顧雲昭努力思索，林轅已經趁機告退：“殿下若無別的吩咐，下官先告退了。”
和這位太子爺再待下去，被發現，他們林家，就徹底完了。
顧雲昭還沒來得及攔，暖閣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姜禧杼站在門口，換了一身簇新石榴紅新衣，領口整整齊齊的，坦領周圍，一圈珍珠，各個水潤。
鬢邊那支斷了的步搖換成了一根金銀鳳簪，簪下流蘇也是東珠製成，分外昂貴。
她環顧了一圈院子裡的人，目光先是落在顧雲昭和顧寧昭身上，又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崔九樺和林轅，像是沒看見他們似的，蹙著眉朝遠處喊了一句——
“狗皇帝怎麼還不來？”
滿院寂靜。
顧寧昭的嘴微微張開了。
顧雲昭的眉心跳了一下。
崔九樺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動，又壓住了。
林轅則低著頭，後頸的汗已經順著領口淌了下去，涼颼颼地貼著脊背。
這人，喊的什麼？
狗皇帝。
她怎麼敢的啊！
暖閣門口，姜禧杼站了片刻，見遠處無人應答，又朝廊下揚了揚下巴，朝候在那兒的徐路遠道。
“徐公公，陛下人呢？在筵席上也得下來，快去請！”
徐路遠小跑著過來，彎著腰，聲音又細又穩。
“回娘娘，已經派人去催了，陛下興許是路上被哪位大人絆住了腳，奴才再去瞧瞧——”
“成，告訴他，愛來不來，正好清淨。”
語氣驕縱，似是被盛寵。
她話音未落，一直沉默著的顧寧昭抬起頭來。
那雙杏眼裡還帶著憤懣不平，聲音清脆，“你憑什麼這麼說父皇？”
姜禧杼轉頭看向她。
方才推了她一下，還有可能把簪子衣裳弄壞的少女，就這麼趾高氣昂的看著自己。
像是打不倒的小孔雀，張牙舞爪的。
“父皇是皇帝，他每日要批那麼多奏摺，要見那麼多大臣，要管這天下的大事小事。
他不來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憑什麼說他愛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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