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路遠躬著身站在廊下，見帝王站在廊下，晨光灑在他身上，英武不凡。
玄色的外袍鬆鬆繫著，露出健碩的肌肉，隱約可見其中的劃痕。
鬢髮還有些散亂，可那雙眼已經徹底清醒了。
“陛下，姜遠修此刻在威武侯府門前。
侯府那邊沒人敢開門，他就在門口站著，說要見您。”
“讓他來！”
不多時，徐路遠引著人進來。
那人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道袍，髮髻用一根舊木簪綰著，鬢邊生了霜色，腳邊擱著一隻舊布包袱，風塵僕僕的，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顧騁安負手站在這一側。
那人轉過身來，看見了他，撩起道袍的下襬，走上前來，隔著幾步遠跪了下去，叩首，
“草民姜遠修，叩見陛下。”
顧騁安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人。
他記得姜遠修。
十年前戶部那個最年輕也最硬氣的侍郎，治水、理漕、整鹽政，樣樣都是別人不敢碰的硬骨頭，他啃下來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朝中上下都以為他遲早要入閣拜相的。
十年前，他忽然辭了官，帶著妻女回了青州，再也沒有回來。
那時候顧騁安剛登基不久，忙著收拾先帝留下的爛攤子，沒顧上細究。
後來姜禧杼失蹤了，他才隱約覺得這兩件事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連著，他派去青州的人什麼都沒查到。
“姜遠修。”
“草民在！”
帝王目光落在對方俯低的發頂上，“這十年，是不是你把皇后帶走了？”
姜遠修他伏在地上，沉默了一息，才直起身來，面朝帝王。
他的臉被山風吹得粗糙了些，眼角刻著深深的紋路，眼睛亮得像青州山間的泉水，清凌凌的。
“陛下，草民沒有帶走皇后娘娘。”
姜遠修伏在地上，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楚：“陛下，草民此番進京，是來尋女兒的。
草民的女兒，姜喜兒，數月前獨自進京投親，至今音訊全無。草民在青州等了又等，實在等不住了，便帶著內子一路尋了過來。”
他鼓起勇氣，直視帝王。
“草民聽說，陛下身邊近日多了位娘娘，姓姜，從青州來的。草民斗膽，求陛下開恩，讓草民見一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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