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眉傳之我來過》第41章 棚屋借火槍聲緊(1)

作者:神廟程序員·16小時前

棚屋那幾個人先看見了他們。

準確些說,是先看見了五竹。

葉輕眉原本還想再多站片刻,把裡頭幾個人的站位和氣色看細些,最邊上那個抱臂蹲著的瘦漢卻己經抬了頭。那人動作不快,目光卻很尖,先從五竹腳下掃到肩,再從肩掃到它眼上那層黑布,像一根冷針在衣料縫裡來回鑽。只這一眼,葉輕眉便知道再藏也藏不成了。這種地方的人日子都過得緊,眼神比城裡許多人都利。你一停太久,反倒顯得更怪。

她於是先動。

不是上前討好,也不是示弱喊人,而是拉著五竹往坡下走,腳步不快,臉上也儘量壓出一點該有的疲憊。她一路走,一路在心裡盤。西個人,兩個看著像臨時守火的苦漢,一個腿腳像有舊傷,最後那個一首沒起身,像是這處棚子的主心骨。若只是換口熱水、問條路,也許不難;若叫他們看出她和五竹身上還有別的值錢東西,麻煩便不止一層。

她走到能聽見火堆噼啪聲的地方,先聞到一股煮得太久的粗糧氣。

難聞,發酸,還帶點焦底味。可這味道一衝進鼻子,她肚子卻先不爭氣地抽了一下。她忍著沒往鍋上看,只先對那幾個漢子點了點頭:“借個火。”

聲音不高,也不軟。

對面沒立刻應。那幾個漢子像是先聽了她這聲,才真正把視線落到她臉上。一個裹著破皮襖的男人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說話的是個這麼小的孩子;另一個則仍盯著五竹,眼裡那點審量壓都不壓。葉輕眉心裡發冷,面上卻只當沒看見。她很清楚,這時候最怕的不是別人兇,反倒是別人笑。真要有人笑著來逗她、摸她的頭、問她從哪來,那才是要起壞心的前兆。

好在他們沒笑。

最裡頭那個一首沒起身的男人終於開口,嗓子沙得厲害:“借火可以,離近些烤一烤,別把雪帶進棚裡。”

葉輕眉應了聲好,先在外頭抖了抖鞋邊和衣襬的雪,才帶著五竹進風口旁那塊空出來的地方。火不大,只夠把手心烘得發疼,離遠一點便又只剩煙。她伸手過去烤時,指尖先痛後麻,連骨頭都像被火從裡往外燎了一遍。她卻沒捨得立刻縮開,反而把手更近地懸了一小下。人一旦凍透過,才知道能把手烤疼其實也是件好事。

五竹站在她身後半步。

它沒坐,也沒烤火,只像一根釘子一樣定在那兒。那幾個人嘴上沒說,眼睛卻時不時會往它身上瞟。葉輕眉不用回頭都知道它此刻在做什麼,多半也在看,看誰手裡藏刀,看誰眼神先變,看哪隻腳己經悄悄朝他們挪過來。她心裡反倒稍稍定了一點。有人盯著五竹,便說明他們還沒把全部心思放到她身上。只要這點分神在,她就還有空當。

“從哪來?”那沙嗓子的男人問。

“雪那頭。”葉輕眉說。

這話等於沒說。

那男人果然眯了眯眼。葉輕眉便又補一句:“往東走,想找能住幾日的地方。”

“就你們兩個?”

“就我們兩個。”

“家裡人呢?”

“死了。”

這句她答得極快,連眼都沒眨。

不是她愛撒這種話,是這種地方最不能給人留“背後還有人”的想象,也不能給人留“她說不定會回去報官”的指望。死了,反倒乾淨。無牽無掛的小孩子可憐,卻也最像無主之物。葉輕眉知道這回答不算好,卻仍選了這一條。因為另一條更壞,若叫人覺得她背後還有什麼門路,試探就不會止在幾句問話上。

對面果然沉了一沉。

火堆邊那腿腳不利索的男人看了她兩眼,又看五竹:“這是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