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五竹站在旁邊,一聲不響。
葉輕眉知道它在聽,便更放得開。她重新站起來,抬手朝西顧劍手裡的樹枝點了點:“你方才那下,不是沒勁。你是勁全丟在手上了。”
西顧劍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總以為是胳膊在打人。”葉輕眉說,“錯了。真往前送的時候,先動的不該只是手。腳得先咬住地,腰背跟著一擰,那股勁才會順著往前走。你現在像什麼?像拎著根棍子往前戳。看著首,其實一碰就散。”
這幾句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像胡扯。
她不懂這個世界的什麼劍道刀道,也沒打算裝懂。可她懂發力,懂重心,懂東西要真想往前跑,不會只靠末端那一下。玻璃爐子裡的火要先從底下養住,車輪要先把軸帶起來,連她平時端鍋都知道不能只靠腕子。道理其實都差不多。
西顧劍起先還是一臉不信,聽到後頭,卻沒立刻頂嘴。
葉輕眉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是信了,是那句話正好卡在了他平日最彆扭的地方上。他平日大概沒少練,越練越往手上使力,越使越不順,偏又沒人能把那股怪擰巴說明白。她現在一句“勁全丟在手上”,正好狠狠幹在那處。
“你試一回。”她說。
“憑什麼聽你的?”
“你可以不聽。”葉輕眉轉身就作勢要走,“反正螞蟻大俠繼續抱著樹枝靠手戳空氣,也挺威風。”
“你站住。”
她腳步一停,心裡卻先笑了。
果然。
她回過頭,看見西顧劍臉色難看得很,像剛吞了口極苦的藥。可他還是退開一步,腳先踩實,照她方才那句,遲疑地把腰背往前送了一下。第一下還是亂,樹枝出去得太急,腳下反倒虛了。第二下卻明顯不一樣。那股力沒有散在手腕,出去時竟真比方才更沉了一點。
輕得很的一點。
可葉輕眉還是看見了,眼睛一下亮了。
西顧劍也像感覺到了什麼,自己都怔住,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樹枝。
葉輕眉壓著那點得意,故意道:“看吧。螞蟻搬東西,也不是隻靠牙。”
“閉嘴。”他惡狠狠道,“不準叫那個。”
“偏要叫。”葉輕眉說,“螞蟻大俠。”
西顧劍氣得耳根都紅了,卻又沒有再反駁第二遍。他只盯著樹枝,像剛才那一下己經把別的什麼都先壓了過去。葉輕眉看著他的神情,忽然覺得有點新鮮。她以前撿過很多東西,沙,石,法子,活路。今天這回,倒像撿到了一股會自己往前竄的火。
山風從坡上吹下來,螞蟻還在一點點拖那粒麥屑。
葉輕眉瞥了一眼,又抬頭看西顧劍,忽然覺得這外號大概真不會白起。她正想再說一句,西顧劍卻先抬起頭,悶聲道:“剛才那句,再說一遍。”
葉輕眉眨了下眼,隨即笑了。
她知道,這故事是真的要往下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