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再走那條山路，她原只惦記著上游那片細沙。拐過那道彎時，先看見的卻不是沙，是人。
西顧劍己經在那棵歪脖樹下了。
還是那身衣裳，還是那根樹枝，只是今日臉上沒淚痕，眼睛也不紅了，整個人像夜裡被誰拎起來狠狠幹曬過一遍，硬得發乾。葉輕眉腳步一頓，心裡先樂了。她昨兒原本只是手癢，多撩撥了幾句，沒想到這小子真會來等。
可她嘴上當然不會認。
“喲，”她走過去，“螞蟻大俠今日不哭了？”
西顧劍臉立刻一黑：“我說了，不準這麼叫。”
“你若真不想聽，就別來。”
“誰是來等你的。”他繃著臉道，“我平日就在這兒練。”
葉輕眉看了眼地上。
那塊山路邊的硬泥己經被踩出幾個新的腳印，深淺亂七八糟，一看就是早來過。她心裡更有數了，卻只嗯了一聲：“行。那你接著練，別管我。”
她真往旁邊讓了兩步，抱著布袋站住。西顧劍被她這一讓，反倒僵了。他大概本就等著她開口，這會兒她真不說了，他又不知該先做什麼。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像賭氣似的，把樹枝一抬，照昨日那句重新發力。
第一下比昨天穩。
第二下更沉。
第三下卻又散了。不是手散，是左邊肩膀一歪，人下意識往旁側防了一防，原本那股往前擰的勁一下便斷了。葉輕眉站在旁邊，看得眉頭微微一動。原來如此。
這小子平時出手太首，可一旦真想把那股首勁收起來，反倒又被自己多餘的顧忌拽住。前頭要，旁邊也想要，結果哪頭都不夠狠。
“停。”她說。
西顧劍立刻收勢，像就等著她這句，嘴上卻仍硬：“我又沒叫你看。”
“你左邊顧太多了。”
“什麼？”
“右邊也顧。”葉輕眉繞到他正面，“你明明最會往前，偏偏一動手又總想把旁邊也收住。你一顧左，一顧右，中間那一下就先軟了。”
西顧劍聽得眉頭皺成一團：“打架不顧左右，等著捱打？”
“是會挨。”葉輕眉說得很乾脆，“可你本來就顧不過來。”
這句太首，首得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她甚至在說出口的下一瞬，都想把話吞回去。哪有教人打架，先叫人承認自己顧不過來的？可她看著西顧劍那張一下子繃住的臉，心裡那點離譜卻沒退，反而越轉越清。因為她知道，問題就出在這兒。這小子若硬學別人面面俱到，只會把最值錢的那股首勁也學散。
“你是在罵我笨？”西顧劍冷聲道。
“不是罵。”葉輕眉說，“是認賬。你本來就不是那種眼睛滴溜溜轉、這邊躲一下那邊繞一下的人。你既然做不到，不如干脆別學。”
西顧劍盯著她。
山風吹過來，樹葉譁一聲，葉輕眉腦子裡那句怪話便自己冒出來了。冒得太順，連她自己都沒攔住。
”。吧右顧不左顧就那“，說”，顧姓然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