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葉輕眉臉色才真正沉到底。
她回後院時,西顧劍己經半靠在牆邊,額上都是細汗,偏還硬撐著一副我沒事的樣子。葉輕眉越看越來氣,抄起桌上的布團就砸過去:“看見沒有?你那點本事還沒練到橫著走,麻煩倒先學會往我家引了。”
西顧劍抬手接住布團,許是失血太多,動作慢了半分。他看著她,忽然低低說了一句:“你剛才沒必要攔。”
“我樂意。”葉輕眉回得飛快。
“他們是來找我的。”
“廢話,我又沒瞎。”葉輕眉往他對面一坐,自己也氣得有點喘,“可你既然翻進了我院裡,就算半個我的麻煩。我的麻煩,我樂意罵,也樂意護。輪得著你在這兒充好漢?”
西顧劍被她這串話砸得沉默了一下。
風從院頂吹過去,把晾著的舊布吹得輕輕動。灶邊那鍋皂液正慢慢收香,藥氣混著秋夜的涼,倒把血腥壓下去不少。西顧劍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纏得很醜的胳膊,忽然開口:“你纏得像綁豬。”
“你若再廢話,我就真給你套個繩結。”葉輕眉說。
西顧劍嘴角竟輕輕動了動,像是笑,又像只是牽了牽。葉輕眉看見,火氣反倒散了一點。她起身去灶邊拿了個熱餅,回來首接塞進他手裡:“吃。吃完趕緊給我說清楚,到底誰砍的你。”
西顧劍接了,咬了一口,才含糊道:“北街幾個學刀的,嘴臭,手也臭。”
“你先去招他們了?”
“他們先罵你。”
這話一出來,葉輕眉倒怔了半息。
“罵我什麼了?”
西顧劍皺眉,像嫌那些話髒,不想複述,最後只吐出幾個字:“說你是靠嘴和男人立的名。”
院子裡靜了一下。
葉輕眉胸口那點餘火忽然變了味,不像剛才那麼炸,反而沉沉地往下墜。她看著西顧劍那張還帶著少年鋒氣的臉,忽然又想罵,又有點說不出話。原來這小子不是單純出去找架打,是聽見別人嚼她舌根,腦子一熱就拎著劍上去了。
真蠢。
可也真夠傻氣。
她半晌才抬手,在他腦門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螞蟻大俠,你以後替人出頭前,先看看自己這條命夠不夠硬。”
西顧劍被拍得偏了偏頭,倒沒惱,只低聲回她:“你也一樣,葉子。”
這聲葉子從他嘴裡出來,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順。葉輕眉先是一愣,隨即翻了個白眼:“少學外頭人亂叫。”
“你不也天天亂叫我。”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我叫你,是你活該。”
西顧劍低頭又咬了口熱餅,竟像懶得再爭。葉輕眉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還硬裝沒事的樣子,嘴上仍嫌,心裡卻己很清楚,自己方才開門擋人、轉身罵他、又把餅塞給他吃的時候,動作早比想的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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