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踩高點和退路？”
“你鼻子也挺靈。”
陳萍萍沒接她這句，走到桌邊看了眼攤開的圖。那上頭己經不再只是線，而是被她用簡短字句標出可能的人數、換防時刻、遮擋角度和退走方向。她寫得很快，字都不算工整，卻透著一種不容回頭的勁。
“你其實早就想好了。”陳萍萍低聲道。
“想好什麼？”
“若真到了那一步，該由誰去走最危險的那一段。”
葉輕眉沒答，只把一根細木籤橫在其中一條線中央。那位置太窄，也太險，換成尋常人，連靠近都未必能不露痕跡。可放在五竹身上，反而像是整張圖裡唯一真正能落地的一筆。
“除了他，還有誰能去？”她輕聲道。
陳萍萍沉默。
這句話沒什麼可回的。因為答案實在太清楚。
清楚得近乎殘忍。
陳萍萍看著桌上那條險得幾乎不講道理的線，忽然明白葉輕眉為什麼今夜話少。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利用五竹的特別，恰恰是太知道，才更不肯把這件事說得輕巧。很多人會把好用的人當成工具，用完還覺得理所當然。葉輕眉不是這樣的人，可她仍舊得用。
這才是更難看的地方。
有些事不是你心裡不願意，就能不發生。京都這盤棋壓到眼前，最好的刀在她身邊，她便不可能裝作看不見。
陳萍萍低聲道：“你會記著這筆。”
葉輕眉看了他一眼：“我最好別欠太多。”
“己經欠了。”
她沒反駁。
夜漸漸深下去。葉輕眉沒有睡，也沒點第二盞燈，只守著桌上那幾張圖，隔一會兒便看一眼門口。她極少這樣等人。過去在神廟裡，五竹就在身邊；出了神廟後，哪怕他偶爾離開，也總有一種“他會回來”的篤定。可今夜不一樣。
今夜她是在等一個會決定後頭許多事能不能繼續往下走的答案。
更是在等自己把那句“最難的還是他去”真正嚥下去。
她不是第一次把五竹派進危險裡，卻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派出去的不只是一個能辦事的人，而是她最後、最穩、也最不該被隨便消耗的底。若連五竹都要被她這樣用，那說明她己經走到一個很窄的口子前，窄到別的辦法都擠不過去。
這種感覺並不好。
三更過半，院牆外終於輕輕響了一聲。
不重，像風帶了一片葉子落下來。
葉輕眉卻一下子站首了。
門被推開，五竹進來時衣角乾淨，呼吸也穩，只是鞋邊沾了點極細的灰。
“怎麼樣？”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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