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路要看,城要摸,局要拆,可這些事都有個最先的前提。
先得有地方落腳。
不是昨夜那種圖省事的客棧,也不是隨便哪處能遮風擋雨的院子,而是一處能讓她和五竹安安穩穩放下黑箱、放下紙筆、放下她剛畫出來那張半成型京都圖,還不至於一舉一動都落進旁人耳裡的地方。
葉輕眉把這話說出來時,五竹只問了一句:“要大,還是要藏?”
“先要藏。”她答得很快,“大是給別人看的,藏才是先給自己留命。”
她不是沒想過借範府、借王府,甚至借昨日看中的那幾條商街先找個更體面些的落腳處。可那樣太快。她進京才幾日,腳跟還沒站穩,若一開局就把自己掛進別人的院牆裡,後頭很多事便會先失了主動。她要的是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地方。哪怕小些、舊些、偏些,只要能由她自己決定門什麼時候開、燈什麼時候滅、誰能進、誰必須滾,就夠。
於是這天一早,她和五竹沒再去看街,也沒繼續往更熱鬧的商路扎,而是專挑偏一些的巷子轉。
京都有京都的門面,也有京都故意不往前頭擺的邊角。大街大巷越整齊,後頭藏著的小巷反而越有意思。有的巷子安靜得像死水,白天都聽不見幾句人聲;有的巷子門臉破,裡頭卻明顯住著不願太顯眼的人。葉輕眉一邊走,一邊看牆根、門檻、窗紙和柴垛擺放的位置,看哪家是真窮,哪家是裝舊,哪家門一推開便可能先撞上一張帶刀的臉。
她看得認真,五竹便也跟得更慢。
兩人繞到城東偏北一帶時,葉輕眉忽然在一條不算起眼的小巷前停住了。巷子口窄,裡頭卻不算逼仄,牆邊還有一小段空地,若真出事,至少不至於退都沒地方退。最要緊的是,這條巷子離她前兩日劃出來那片商路不遠,走快些一炷香也就到了,可又沒近到誰一抬眼就能把她和那片熱鬧連上。
她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地方像人。”
五竹問:“像誰?”
“像京都。”她道,“表面不顯,骨頭裡全是算計。”
巷中有一處院門半舊不新,門環鏽得不重,門板底下卻沒有多少積灰,顯然不是久廢。門旁還貼著張早褪色的出租告紙,邊角捲起一半,若不是她多看了一眼,幾乎會被首接當成舊紙忽略過去。
葉輕眉上前,先敲了三下門。
裡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腳步聲挪過來。開門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婦,眼神不混,反而很亮,只是亮得有點謹慎。她先看葉輕眉,再看五竹,最後目光在黑箱上頓了頓,才問:“租院?”
“租。”葉輕眉笑眯眯道,“先看看。”
老婦沒多廢話,把門再拉開一點,讓他們進去。
院子不大,勝在乾淨。正屋三間,偏房一間,小廚房靠東,井在角落,牆不算高,卻比她昨夜住的客棧強了不止一層。最讓她滿意的是西邊那間偏屋,窗小、背陰、離院門又不算近,正適合先放黑箱。真要出什麼事,從屋裡到後牆不過幾步,翻不翻得過去另說,至少腦子裡能先留一條退路。
她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飛快排布。正屋拿來住,偏屋放黑箱和紙冊,廚房旁邊那塊空地能晾東西也能臨時練手,井邊還可藏兩樣不該叫外人看見的小玩意。若再添一張更大的桌子,這地方便足夠她把京都先拆開看三個月。
“以前住的什麼人?”她問。
“教書先生。”老婦答,“去年病死了,兒女都不在京都,房子便託我代看。”
“鄰里呢?”
“一邊是做小生意的夫婦,一邊住個給官宦人家謄書的窮秀才,平日不多事。”
葉輕眉聽著,心裡己點了頭。她不怕窮,也不怕舊,就怕麻煩多。真要跟一群眼睛長在牆縫裡的鄰人擠在一處,她後頭什麼都別做,只顧著防人得了。
“租錢怎麼算?”
老婦報了個數。
不便宜,甚至比這院子看上去還貴一點。可葉輕眉沒立刻砍價,反而抬眼看了那老婦一會兒,忽然道:“你不是單純想租房。”
”?思意麼什話這娘姑“:變一微微神婦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