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親王？”
“嗯。”
“舊朝那邊呢？”
陳萍萍抬起眼，看她的目光忽然深了點：“你連這個都聽見了。”
“我又不是聾子。”葉輕眉把身子往後一靠，“你別告訴我，這事你一點也不打算讓我知道。”
陳萍萍沉默了一會兒，道：“舊朝的餘脈這些年沒真正死絕過。只是從前都藏在泥裡，翻不起浪。如今京都上頭人心一動，底下那些東西也就敢借著亂象露頭了。”
“所以現在不是一盤棋，是兩盤棋疊在一起。”
“也可能更多。”
屋裡安靜了一瞬。
更多這兩個字落下來，屋裡的茶氣都像涼了一點。
葉輕眉看著陳萍萍，忽然覺得這人這些日子瘦得更明顯了些。不是吃少了那種瘦，是心思總在暗處磨，磨得臉上肉都像被刮薄了。他大概比她更早聞見這股舊灰味，只是一首沒有拿出來說。因為說出來，就等於承認這場風波會比他們原先想的更髒。
“你早知道？”她問。
陳萍萍道：“早有影子。”
“為什麼不早說？”
“沒有線。”
葉輕眉聽懂了。影子不能當證據，風聲不能當刀。京都這種地方，若憑几句閒話就亂動，最後只會把自己先送到別人手裡。
葉輕眉望著他，忽然笑了，只是笑裡沒有幾分輕鬆：“難怪我這幾天總覺得城裡的風髒了。原來不是我多心，是有人真想把爐灰重新吹起來。”
陳萍萍道：“你若還想只做生意，現在停，也來得及。”
這話一齣，葉輕眉抬頭看他，像看見了什麼極稀奇的東西。
“你會說這種廢話，說明事情真不小。”
陳萍萍沒笑。
她也便不笑了。
因為她知道，他不是勸她，是在試她還願不願意往裡走。走進去，往後就不只是賣鏡子、賣香胰子，也不只是跟王府郡主鬥嘴。她會一腳踩進這座城最髒、也最要命的那層底。
“我進京都，本來也沒打算只做生意。”葉輕眉把那張紙折起來，壓在掌下，“錢是拿來開路的，不是拿來矇眼的。”
陳萍萍盯著她的手，過了片刻，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就先準備吧。”他說。
“準備什麼？”
“準備看戲。”陳萍萍頓了頓，補了一句，“也準備，必要的時候，往戲臺底下放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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