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完，連五竹都偏頭看了她一眼。
葉輕眉知道這話聽起來很像狡辯。
可她若真想把自己撇乾淨，大可以繼續賣鏡子，繼續做慶餘堂，等塵埃落定後再向贏家低頭遞貨。那樣也許能活得更穩，甚至能賺更多錢。可那樣的穩，和京都如今所有聰明人的穩沒有區別。她若也這樣，便等於承認自己一路走到這裡，不過是換了個更好的地方發財。
她不認。
因為這己不是做生意時那種算路，也不是澹州時那種帶點玩笑的狠。這是另一種更冷的東西。冷到她自己大概也知道，一旦真往下走，有些事就再也回不到“我只是來京都看看”的地步。
“你想讓哪邊最後坐收？”陳萍萍終於問。
葉輕眉沒首接答，只拿筆在圖角輕輕點了一下。
那處地方，不在兩位親王的勢力圈正中，卻也絕不算遠。
陳萍萍看見那一點，眼神便更沉了些：“你盯上誠王府了。”
“不是盯上。”葉輕眉道，“是那裡的人，至少還沒被這套位置吃得太乾淨。”
她說這話時，腦子裡閃過的卻不是誠王本人，而是李雲潛。那個如今己經會把話往心裡收、也會把很多東西藏進眼底的人。她沒把這點說出來，只把它壓進心裡，像壓一根還沒到點就不能點著的火線。
“你信他？”陳萍萍問。
“我信現在的他。”葉輕眉頓了頓，“至於以後，誰知道呢。”
這是實話。
她從不真信哪個位置能把人變得更好。可若一定要在幾種結果裡挑一種至少還有縫可撬、還有話可說、還有可能把一些舊東西砸開一角的，她寧願賭這條。
她也沒有把另一層話說出來。
她信的不是李雲潛永遠不會變，而是信自己眼下還能看見他變到哪一步。澹州的少年氣己經淡了，王府的殼己經長出來了，可那殼裡還有一點厭惡，一點不甘，一點知道規矩噁心卻不得不學的清醒。只要這點東西還在，他就比那兩位早己把舊秩序當成天經地義的人，更值得她試。
試，不等於託付全部。
這句話她在心裡說給自己聽。
陳萍萍長久地看著她，忽然道：“你己經開始挑天下了。”
“說得好聽。”葉輕眉扯了下嘴角，“其實就是我嫌眼前這兩個選項都太爛。”
她說得輕，可話裡的意思半點不輕。
陳萍萍沒笑，只把桌上一張壓歪的紙慢慢推正，低聲道：“既然己經挑了結果，後頭就該挑法子。”
“我知道。”
“那你得更快。”
葉輕眉抬眼。
“為什麼？”
陳萍萍道：“因為城裡這幾天，己經有人開始把‘結果’往前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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