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萍萍聽完，竟一點也不意外。因為這才是葉輕眉會算的地方。她從來不只防明刀，也防那些最像“順手而為”的髒手。
“若有人硬要湊呢？”
葉輕眉淡淡道：“那就讓他來不及湊。”
她語氣太平，平得像在說把窗關上。陳萍萍卻知道，這一句比前面所有圖紙都冷。因為這說明她己經把“臨場替人清障”也算進了最後那半個時辰裡。
天色將晚時，李雲潛也來了。
這一回葉輕眉沒讓他進屋深談，只把他帶到院中廊下，隔著半扇門和一張桌坐著。像她連距離都己經替這人提前定好了。
“你近來會去那條線嗎？”她開門見山地問。
李雲潛看著她：“哪條線？”
“你知道我說的是哪條。”
李雲潛沉默了一下，隨即報了個日子和時辰。葉輕眉聽完，心裡最後一塊懸著的石頭終於慢慢落了些。和她算的那一截空檔，只差半步。
這半步不能靠運氣補。
她低頭把日子和時辰記下，又在旁邊畫了一個極小的叉。那不是否定，是提醒自己這裡最容易出事。人心最怕臨門一腳，尤其李雲潛如今己經被許多雙眼睛盯著。他的一次出門、一次停留、一次不合常理的推脫，都可能被不同的人解釋出不同的意思。
所以她要的不是他聰明應變。
她要的是他按住自己，別多做聰明。
“那天之前，你別改。”她道。
“若有人逼我改呢？”
“拖。”
“拖不過呢？”
葉輕眉看著他，眼神很穩：“那就裝病、裝煩、裝不耐煩，什麼都行。總之別動。”
李雲潛聽著，忽然低聲問：“你這回到底要把多少東西壓到最低？”
“能壓的，全壓。”
“連我也算在裡頭？”
“尤其是你。”
這西個字一齣，李雲潛喉結微微動了下，卻沒再追問。他己經懂了。她不是要他配合一件事，而是在給他留一條必須踩準、不能偏開的生線。
葉輕眉沒有把話說得更軟。
她知道李雲潛聽得懂，也知道他此刻若多問，反而說明還沒真正把命交出來。真正到了這一步，信任不是知道全部，而是在不知道全部時也按住自己不亂動。她需要他做到這一點。
這比讓他勇敢更難。
“好。”他低聲道，“我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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