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根根掰開他扯住我衣袖的手指,低頭拿過公文包把平板裝進去。
「我要去見個客戶,今晚的飛機,之前跟你講過的。」
「再說我留下來也沒有什麼作用,我不是醫生,不會做手術,」我聽見自己平鋪直敘的聲音,沒帶有任何情緒,像在唸一份嚴肅的發言稿,「這次手術的主刀醫生是張主任,他了解你的情況,也很有經驗。護工我也已經聯絡好了,手術後有人照顧你,你不用擔心......充電器遞給我一下。」
謝疏玉顯然仍然在難受,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
但他沒再伸手來抓我,乖乖把床頭的充電器遞了過來。
「我知道了,」最後他徹底妥協,淚也沒掉得下來,只是用一雙紅透的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說,「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航班是晚上幾點到?你到地方以後記得發訊息給我報個平安,我手術完就能看到的。」
這個要求很合理,也不會佔用時間。我拿上外套,隨口應了他一聲「好」,轉身走出了病房。
但我最後還是沒給他發那個報平安的資訊。
沒什麼別的原因,只是太忙,忘了。
他大概是因為做完手術後沒看到我的訊息,擔心我會不會出了什麼事,接連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
我談完事情回酒店以後才終於有功夫給他回撥過去。
忘記那條答應過他的資訊的確是我的錯誤,我本來想道歉,但還沒說出口,他已經說了沒關係。說我沒事就好。
後來又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我主動開口問了他出院那天需不需要我去接他回家。
「你是幾號出院?」我說,「我過兩天就回 A 市了,應該可以趕上。」
頓了一下,我又補充,「我可以先幫你去辦好出院手續,我們再一起回去。」
謝疏玉在任何時候都儘量讓人省心,不會給人添多餘的麻煩。
他的聲音在電話裡聽起來低低的,很好聽,也很高興,說手續可以自己去辦。他會在醫院大廳等我。
但他出院那天我又臨時有緊急工作,完全忘記了要去接他這回事情。
晚上七點鐘,我從公司大??裡走出來,準備去下一場飯局,拿出手機才看到謝疏玉下午兩點鐘給我發的微信,說自己已經辦好出院手續了,問我到了嗎?不用著急。
我跟身邊人道了聲抱歉,走到一邊去給謝疏玉回電話。
他好像一直就在等著我的來電,電話剛打出去就被接起來了。
「你現在在哪裡?」我問他,「回家了嗎?」
「我沒有回去。你說來接我的。我在住院??大廳等你,就一??的問詢臺前面,沈寒橋。」他聲音很輕地問,「你過來了嗎?」
我當然沒有過去。我永遠把工作的重要性置於他之前。
我答應了要去接他出院,他在住院??大廳從下午兩點等到七點。
最後等到我跟他說我忘記了,我說我還在忙,馬上讓司機過去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