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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忽然踩了個急剎,我頭磕到車窗玻璃上,猛然驚醒過來。
眼前沒有病房,沒有工作檔案,沒有謝疏玉通紅的一雙眼睛。
汽車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我緩了一會兒,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我現在是要去殯儀館,去領謝疏玉的骨灰。
司機對著前面不知道罵了句什麼,罵完又跟我道歉,說:「不好意思啊,前面那車突然變道,猝不及防的......馬上就到了,還有大概十分鐘的車程。」
「南山殯儀館,我記得旁邊就有個陵園來著,你這麼晚去那邊,今天是親人的忌日吧。」
並不是忌日,今天是謝疏玉去世的第五天,還沒有到一年。
也不是親人。
「不是,」最後我說,「是我愛人,我去看他。」
其實也不是愛人。
我在那一刻對司機撒了謊,我不知道為什麼。
就像骨灰盒明明可以暫時寄存在殯儀館,但是下葬前幾天,我還是想先把他接回家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高速路上有點堵車,最後一段路開了不止十分鐘。
我到殯儀館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四十。
等到抱著骨灰盒走出殯儀館大門,一看時間都九點多了。
郊區本來也不好打車,更何況定位地址還是在殯儀館。
我在打車軟體上加了好幾回價,一直加到五百才終於有司機願意接單。
等待過程中我抱著謝疏玉的骨灰盒隨便找了處臺階坐下。
晚上風冷,懷裡玉質的盒子被風一吹也變得冰涼。
謝疏玉體弱畏寒,一年四季身體都暖不熱,但從來也沒有變得這麼冷過。
「謝疏玉,」我忽然低下頭跟他說話,「冷嗎?」
沒有人理我,我自顧自地把懷抱裡的盒子摟得更緊了一點。
「你在醫院大廳裡等我的時候覺得冷嗎?」
「應該不會,」我很快自己推匯出了回答,「醫院住院??裡都有暖氣。」
「你其實有點笨,謝疏玉。」
郊區沒有城市的燈光,周圍很暗,樹枝在黑夜裡顯得張牙舞爪。
我想到謝疏玉一直很怕黑,甚至偶爾晚上需要開著燈才能睡覺。於是把手機拿出來開啟手電筒功能,讓燈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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