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來溧田縣?怎麼找到我的?」
「我......」他像完全沒料到我態度會這麼不好，也沒料到我會先問這些問題。
原地生生卡了好幾秒的殼，才又接著道,「新聞裡報道了溧田縣通訊中繼站建設前期勘測人員失聯的訊息，救援人員當晚就趕到了，但山裡情況太複雜，搜救工作進展得很不順利。」
「我買凌晨的機票趕到溧田，安排人去打聽了搜救進展，有兩個你的同事被找到......但一直沒有你的訊息。」
「我沒有辦法......我害怕，我只能自己進山去找你。」
「沈寒橋,」他說到這裡時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山區事發後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我知道我不應該去，但是我、我很害怕。」
「我對著衛星地圖一直找到快要天亮，中途又遇到一次小型滑坡，通訊裝置也找不到了......好害怕你會出事,」他把手伸過來輕輕拉住了我的手腕，好像想尋找什麼支撐,「幸好最後找到你了。」
他語氣裡盡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慶幸，而我卻忽然覺得頭疼得像要炸開。
我掙開他的手，抬手揉了揉額角，他跟著抬了下手，似乎想摸摸我在按揉的地方，有些擔憂地問,「怎麼了?」
「別碰我!」
我放下手看著謝疏玉，近乎一字一頓道,「你真是瘋了。」
「你有過任何出野外的經驗嗎?謝疏玉，你進過山區嗎?」
他的手指也都被包紮過，即便是沒被紗布覆蓋的部分也到處都是細窄卻不淺的傷口，整雙手簡直已經爛到不能看。
他最後怎麼找到的我?對著衛星地圖憑著直覺跪著一寸寸地徒手去挖?
「你沒有過野外工作經驗，不是專業搜救人員，事發後既然山區已經封鎖，你為什麼還要擅自進來?」
「你對於自然災害的危險性就沒有半點了解嗎?」
「這回你運氣好找到我了，安全走出了山區。要是運氣再差點呢?你大機率會??在山裡!」
和我的疾言厲色全然不同。
謝疏玉目光一瞬不瞬地安靜地看著我，眼底除了有些怔然以外，找不出任何別的情緒。
好幾秒，他的眼睫微微顫動，視線垂下了一些。
我終於勉強分辨出他神情的含義。
那不是平靜，是無措......和刺痛。
「我知道擅自進山不對，也知道很危險,」他手指蜷縮了一下，說,
「......可是我擔心你。」
「你擔心我?」我氣到極點，竟然反而笑了一聲,「那你最應該做的事情是留在家裡等訊息，而不是半夜坐紅眼航班飛到溧田又一個人摸黑進山。」
「你的行為和理智沒有一點關係，完全感情用事，你就一點都不怕???」
「你為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我猛然伸手攥住了謝疏玉的手腕，迫使他的手抬高,「你看看你的手都爛成什麼樣子了，你不是怕黑怕疼嗎?徒手去搬開石頭挖土找人的時候又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