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好不容易那些意象都消失了,我的夢境裡又出現謝疏玉的身影。
他原本在對著我笑,微微彎起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柔和又漂亮,可是下一秒手腕處就忽然出現幾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血液連續不斷地從他傷口裡湧出,落到地上,很快就在地面上蓄起一灘可怖至極的鮮紅血跡。
我猛地驚醒,捂著心口睜眼從床上坐起,呼吸和心跳都難以抑制地慌張和急促,視線裡一片黑暗模糊。
好半天才稍微緩過來了一些,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摸過去,想確認謝疏玉的存在。
可是旁邊沒有人,我只摸到了已經變得冰涼的床單。
他不在房間裡了。
20
昨晚謝疏玉關節炎發作,我怕他會更疼,也沒有繼續給他銬上手銬。
他要是又想做什麼,在我睡著的這段時間裡,有太多的機會了。
眼前再次一閃而過的幻覺裡的血跡激得我心臟一陣生疼,我閉了閉眼睛,勉強掀開被子想下床去找人,可是周身沒有一點力氣,才剛剛踩到地面站起身就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這一下摔得不輕,床頭櫃上不知道什麼東西被我帶倒了,身上一瞬間感覺沒哪一處不痛,我稍微緩了幾秒鐘,眼睛還是發花,只好先把手伸出去胡亂地抓了兩下,想隨便抓住個什麼東西好借力先站起來。
下一秒,有人輕輕托住了我的手。
我勉強抬眼聚焦視線,看見謝疏玉跪在我面前。
「怎麼摔倒了......摔到哪兒了沒有?」他一手握著我的手腕,另一手稍稍用力扶住我的背,「有哪裡疼嗎?」
他語氣裡聽起來滿是擔憂和著急。
我沒有力氣回答他的問話,大腦混沌一片,暫時組織不出來完整的句子,只先勉力把他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來看了看。
確認的確只有舊傷而沒有新增的傷口以後,那種恐懼到心悸的感覺才終於有所減緩。
接著我放下了他的手,逼迫自己開口,有些生澀僵滯地問,「你去、哪裡了?」
「我早上醒過來,」我解釋道,「沒有看到你。」
「我去做早飯了,沒有走遠,」他眉心微微蹙著,視線始終一瞬不瞬地凝在我身上,一邊說話一邊抬手用手心貼了一下我的臉,「你昨晚半夜被我吵醒了,我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就沒有叫醒你。」
「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改為握住了我的手臂,又道,「有沒有哪裡疼啊,讓我看看好不好?」
我抿了下唇,努力從全身此刻正在傳來痛感的地方挑了個最明顯的,說,「膝蓋疼。」
謝疏玉扶我到床邊坐好,蹲下身動作很小心地把我睡衣的褲腳捲起來,果然見到兩腿膝蓋處都有很扎眼的一片青紫。
他咬緊下唇,力度極其輕微地碰了碰我的傷處,好半天,又說,「對不起。」
「沒關係,」我道,「我自己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