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拿他尋開心，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喜歡我。
但好像也沒什麼解釋的必要。
「對不起,」我又用手碰了碰托盤上擺著的叉子，視線落向蛋糕表面的糖霜,「你也喜歡這裡的蛋糕嗎?要不要再點幾份其他的，我買單，就當給你道歉了。」
「我愛人離得遠，蛋糕我點了沒什麼用。」
我撥弄了一下叉子上的裝飾,「也給不了他。」
同事好像很生氣，情緒激動地又說了幾句什麼，最後站起來轉身走了。
我沒有精力也沒心思再去管他，甚至無法分辨出他最後講的那幾句話的內容。
店裡在迴圈播放《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我坐在位置上很久，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在一遍遍不停迴圈著的音樂聲裡一直盯著眼前的一疊蛋糕看。
好半天才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面前這疊蛋糕。
糖霜甜到發膩發苦，吞嚥進喉管裡的每一口奶油都好像能灼傷食道，胃裡逐漸抽搐著絞緊，慢慢又演變成帶著痙攣的劇烈疼痛。
剛才吃下去的每一口蛋糕好像都變成了穿腸毒藥，我猛然捂著上腹彎下腰乾嘔起來，難受到眼眶裡蓄起生理性的淚水。
旁邊有人走上來問我要不要幫忙打電話叫急救，我說不出半句話，手捂緊不斷疼痛的位置，痛到無論如何也直不起身。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明明公司的例行體檢沒有查出來問題，為什麼吃個蛋糕就能痛成這樣。整個人都好像被一種無邊的、鋪天蓋地襲來卻又根本看不見、無法命名的浪潮所淹沒。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那原來是名為悲愴的浪潮。
那是永失所愛的，巨大的愧悔和悲愴。
33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人還在汽車的駕駛座裡。
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應該是耐不住痛暈了過去，在夢裡又見到了前世謝疏玉??後發生的事情。
夢裡面前生的激盪情緒延續到現世，我拉開扶手箱取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草草喝了兩口，心臟仍然在不停地瘋狂又胡亂地劇烈跳動。
我捂了下心口，等不及它平復下來，撿起掉落的手機拉開車門下車。
才剛剛按下電梯上行鍵，手機來電鈴聲就響了，我按下接聽，裡面傳來謝疏玉的聲音。
「橋橋?」
是上一輩子做夢也不敢再夢到的聲音。問我,「今天檢查還順利嗎?」
「嗯,」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還好......我快到家了，在等電梯。
我咬了下嘴唇,「很快就到......我有話想告訴你。」
「怎麼了?」對面人的語氣變得有些擔憂起來,「我不在家裡，今天是一位恩師的忌日，我去了南山陵園掃墓，得晚點才能到家，可以在電話裡跟我講嗎?」
「南山陵園?」我聽到這個名字心跳猛地跳漏了一拍，連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謝疏玉上輩子去世以後就葬在南山陵園，我親自去領回的骨灰，親眼看著他下的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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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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