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不洗了吧,可以嗎,」我把冰袋移得離他膝蓋稍微再近了一點,「等明天感覺好一點了再洗。」
「不要,」他把頭埋到我肩膀上,聲音被身體的不適折騰得又低又弱,「那我好髒。」
「你哪裡髒了?」我拍了拍他的後腦勺,最後還是妥協,「好吧,洗澡的時候水溫不要太低。」
更晚一些時候雨才漸漸轉小了,不過仍沒有完全停下。謝疏玉拿上衣物去了浴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變得溼漉漉,髮梢上的水珠不斷滑下,但氣色看起來稍微好了一些。
我放了點心,讓他一個人坐著,去廚房煲上了粥,然後又去洗澡,出來後看到他還沒有吹乾頭髮,眼眸微微垂著沒精打采地懨懨欲睡,於是去找來了電吹風幫他吹頭。
我抬起一隻手撥弄他的頭髮,熱風和髮絲從手指尖滑過去,有一些微微的癢。
過幾分鐘,他從極其睏倦的狀態裡稍稍醒過了神,緊接著抬手碰了一下我的手背,「你今天在電話裡說有話想跟我說,是什麼?」
停了停,他又問,「今天去心理診所醫生怎麼說?要不然下次還是讓我陪你一起去吧,可以嗎?」
我頓了下,感覺他的頭髮也幹得差不多了,於是就把電吹風關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問他,「謝疏玉。」
「你現在,還想要我喜歡你嗎?」
「我......」他愣了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想嗎?」
「我一直想啊......沈寒橋。」
他睫毛顫了一顫,手指攥緊衣角。
「......哪有過不想的時候?」
「那我就喜歡你。」
我貼過去輕輕側過臉,在他下唇邊沿的位置小心地親了一下,「那我喜歡你,好不好。
」
「什麼?不......」我伸出手去想住拉他的手,才剛剛碰到他的手背,他卻像被燙到一樣立刻避開了。
我怔了一下,聽見他道,「你沒必要這樣。」
「今天這是......突然怎麼了?」
「你沒有必要......你就算不喜歡我,你想要什麼,想我做到的事情,我都會答應你。」
他眼睫顫抖著,手指蜷縮了一下,「你說你習慣了有我在身邊,我不會再走的,我答應過你,上輩子的事情是我不好,我那麼做嚇到了你,我不會再這樣了。」
「對不起......」他變得有些語無倫次,竟然又開始跟我道歉,「你不要勉強自己說你喜歡......今天是不是因為、因為我去了南山陵園?我去陵園,讓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所以你才又跟我這種話嗎?」
「對不起,是我......」
「不是,」我打斷了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細微的顫慄,「我沒有勉強,沒有不喜歡你。」
「我想跟你在一起,」我話音一頓,望向他的眼睛,「是我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