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千里和柳氏癱在板車上，汗珠子噼裡啪啦砸進衣領。
“爹、娘，喝這個！阿婆泡的菊花水。”
柳阿婆早把野菊採了曬乾，天天天不亮就往陶罐裡倒熱水、加蜂蜜。
就等外孫外孫女喊渴。
劉岑欣看倆人臉紅得像煮蝦，抄起碗就倒滿兩碗，手速快得帶風。
劉千里一口悶光，喉結上下一滾，舒服得哼出聲。
想再喝一碗，想起蜂蜜金貴，硬生生把嘴閉緊，舌頭舔了舔上顎，咂摸那點甜味。
柳氏小口啜著，手指捏著碗沿，慢慢嚥，眼睛都眯成縫了。
柳文蘇見姐夫緩過勁，趕緊問：“姐，咋提前來了？”
劉岑欣剛給爹續上第二碗，耳朵立馬支稜起來——按理說，還得等西五天呢。
劉千里拗不過閨女，捧著碗小口抿，甜味順著嗓子滑下去，心口也跟著暖。
他瞅了眼埋頭扒飯的大兒子，又看看眼前忙前忙後的丫頭，嘴角翹了翹。
放下碗，他搓搓手，聲音有點啞：“芒種快到了……本想著照舊來幫忙。”
頓了頓，手指摳了摳碗邊：“我哥要去官學，花銷太大。
家裡僱不起短工，我得回去搶收麥子。”
“今年……來不了了。”
柳家娘倆壓根沒幹過農活。
可莊稼事 還是懂的。
往年全靠劉千里搭把手。
柳文蘇小時候太小，後來讀書忙得腳不沾地。
柳阿婆是縣城長大的，手心朝上慣了，一碰鋤頭就發軟。
久而久之，地裡的事全甩給劉千里。
這會兒他一提芒種，柳阿婆才拍大腿：“哎喲，真到收麥時候了！”
柳文蘇心裡門兒清——
姐夫十年如一日幫襯，不是本分，是情分。
他撓撓後頸：“姐夫別自責，我今年滿二十，該扛鋤頭了。”
春耕那會兒他就單幹過，累得首啃饅頭，但扛下來了。
劉岑欣在旁邊聽著，默默把草帽往頭上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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