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搶先開口，聲音脆生生的：“爹！客棧漲錢啦！咱們錢不夠，正想跟大伯借點呢！”
劉萬里剛點完切羊肉的手僵在半空。
“二弟！”
他臉拉得比驢還長，“你房子都蓋好了，出門不帶夠銀子？！”
劉千里夾起一塊羊肺，慢悠悠嚼著。
閨女打什麼主意他不管，反正——不拆臺。
劉萬里臉都氣歪了，“沒錢還住單間？趕緊搬！”
劉岑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大伯，您咋連我住哪都摸得門兒清？”
劉萬里清清嗓子，拍著胸脯說：“你才多大？一個人住店我不放心！讓阿寶來陪你，順道問了問旅店——全縣就三家，頭一家就撞上了。”
完了完了，怕啥來啥。
劉岑欣張著嘴，沒聲兒。
他那表情太首白，劉寶兒一下想起小時候被他揪辮子的事，耳朵尖唰地紅透，低頭猛喝羊肉湯，碗沿快貼著鼻尖了。
劉萬里卻跟沒事人似的，轉頭對劉千里笑呵呵：“二弟，倆丫頭住一塊兒多好！一起備考，互相照應！”
話音剛落，又一拍腦門，“哎喲，阿寶行李早送過去了。
我和青雲就不摻和啦——他回書院，我去赴詩會！”
人己站到門口，話也撂這兒了，劉千里還能攔？
劉寶兒就這麼被塞了過來。
劉萬里抖抖袖子，轉身就走，背影瀟灑得像去赴宴。
劉岑欣咬牙切齒——羊肉湯錢是省了，可通鋪房費立馬被爹掏了出去。
這就是老祖宗傳下的規矩：親戚不是擺設，是活生生的賬本。
他瞅了眼地上鋪開的褥子，堂姐正縮在角落打地鋪。
閉眼，睡覺。
一覺到天亮。
雞叫第三遍，縣試開場。
天還沒亮透，約莫早上五點。
縣衙門口，黑壓壓全是人，排成一條長龍。
科舉才搞了一百多年，壓根沒貢院這玩意兒。
考場？就擱縣衙大堂裡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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