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每一次韓平安都能繃住的,有一次,他差點就要壓不住火氣。
那天趙昊不知道是閒得慌還是心情不好,心血來潮要讓他趴在地上學狗叫。
當時幾個小廝都在旁邊,趙昊歪在椅子上,指著他笑眯眯地說:
“韓平安,你來學個狗叫給本少爺聽聽。”
韓平安心裡一沉。
那種熟悉的滋味又翻上來了。
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胸口悶得慌。
趙昊是故意要折辱他,要讓他當著一堆人的面把自己的臉面踩到地上。
他本能地想要咬緊牙關,想要梗起脖子,想要用沉默來對抗。
就像他以前一首做的那樣。
但他這次沒有那麼做。
他沉默的時間很短,大概只有一兩個呼吸的工夫。
然後他就蹲了下來,兩隻手撐在地上,張開嘴“汪汪”叫了兩聲。
叫完之後,他還學著狗的樣子搖了搖身子,抬起頭來笑著對趙昊說:
“少爺您聽小的學的像不像?”
趙昊本來歪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一副好整以暇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結果韓平安這個反應,反倒讓他愣了一下。
他盯著蹲在地上的韓平安看了好幾秒,然後“噗”地笑了出來:
“你還真學啊?”
韓平安陪著笑說:“少爺讓小的學,小的就學。少爺高興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笑得燦爛,眼睛眯起來,看不出半點委屈。
趙昊看他這副模樣,笑了兩聲,然後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他擺了擺手,意興闌珊地說:“行了行了,滾吧。”說完起身帶著兩個小廝走了。
韓平安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的笑還掛著沒褪。
他站在原地看著趙昊的背影走出去老遠,穿過月洞門,看不見了,他臉上的笑才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
他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但他沒有發作。
他只是把那口氣嚥了回去,然後轉身繼續幹活。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狗叫幾聲而己,不痛不癢的,總比冬天跳池塘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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