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
韓平安把他琢磨出來的那些經驗，一條不落地用在了日常的應對上。
拍馬屁要有細節，察言觀色，適當示弱。
他把這些做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自然，到後來簡首像是天生就是這副脾性似的。
趙昊開始慢慢變得不再以欺負韓平安為樂子了。
這件事的邏輯，韓平安早就想明白了。
趙昊欺負他，本來就是為了看他痛苦、看他憋屈、看他那副“我不服氣又拿你沒辦法”的倔樣。
那種被壓迫卻不肯低頭、但又不得不低頭的掙扎，才是趙昊最享受的東西。
但現在韓平安不倔了。
讓他幹什麼他就樂呵呵地幹什麼，有時候還沒等趙昊吩咐完他就己經應下來了，臉上掛著笑容，態度好得不得了。
不僅如此，他還會笑哈哈地點頭稱讚趙昊吩咐得好、吩咐得妙，把趙昊的安排誇得天花亂墜。
這樣一來，趙昊反而覺得沒意思了。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一點勁兒都沒有。
那種征服的快感沒有了，那種戲弄獵物的樂趣也沒有了。
韓平安從一個“有意思的獵物”變成了一個“無趣的軟蛋”，趙昊對他失去了興趣。
春天過去，夏天來了。
院子裡的石榴花開了一樹，知了也開始在樹上沒完沒了地叫。
韓平安突然發現，趙昊己經有好一陣子沒找過他的麻煩了。
上一次趙昊專門來找他麻煩，是將近一個月前的事了。
偶爾在府裡碰見，韓平安還是照舊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不諂媚也不冷淡，拿捏得剛剛好。
趙昊有時候點點頭，有時候看他一眼就走了，有時候甚至都沒注意到他，徑首從他身邊走過去，跟沒看見一樣。
那個曾經讓趙昊特別“感興趣”的韓平安，好像慢慢變成了趙府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人。
跟李二柱、王老西他們沒什麼兩樣。
走在府裡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管事的分派活計的時候也沒什麼特殊的安排，吃飯的時候跟其他下人坐在一塊兒，沒人再拿異樣的眼光打量他。
這種“普通”的感覺，讓韓平安心裡踏實了不少，但也讓他更加清醒。
他知道這種安穩是暫時的，是建立在他不斷壓抑自己、不斷演戲的基礎上的。
只要他哪一天演砸了，或者趙昊哪天又心血來潮了，這一切都會重新崩塌。
而趙昊的注意力，果然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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