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是第三個退出的。
他膽子本來就小，每次趙昊讓陪練互相對打的時候，他都不敢還手，抱著腦袋蹲在地上，被趙昊打得鼻青臉腫。
韓平安經常起夜看見他半夜躲在雜工房院子的角落裡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又不敢哭出聲，怕被人聽見。
三天以後，小六子終究還是熬不住了，去找了管事向趙老爺求情，一把鼻涕一把淚，這才算是逃出了苦海。
石頭咬牙撐了一個月。
他性子倔，跟韓平安一樣是窮苦出身，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但他的身體底子實在太差了，從小就吃不飽飯，進府以後又長期乾重活，身體早就被掏空了，只剩一副硬撐著的骨頭架子。
有一天練站樁的時候，石頭忽然臉色發白，身子晃了兩晃，便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腦袋磕在地上，額角磕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臉。
孟師傅給他把了脈，手指搭在他腕上停了很久，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放下石頭的手，沉聲說：
“不能再練了，元氣虧損，再練下去命都沒了。”
趙昊站在旁邊，撇了撇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罵了句“又是個廢物”，便讓人把石頭抬走了。
於是，五個陪練，只剩下韓平安一個人。
練武場上忽然變得空蕩蕩的。
原先五六個人排成一列練拳的場面沒有了，只剩下韓平安一個人站在場地中央，對著沙袋一拳一拳地打。
拳面打在沙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場地上回蕩。
趙昊看著韓平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他本來叫韓平安來當陪練，打的是什麼算盤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他就是想要在訓練的時候變著法子折騰韓平安。
讓他在太陽底下多蹲半個時辰馬步，在對打的時候故意下重手，讓孟師傅多“照顧照顧”他。
他以為韓平安會像其他人一樣，要麼跪地求饒，要麼趴下起不來，要麼偷偷溜走。
可沒想到，這些折騰不但沒有打倒韓平安，反而讓韓平安變得越來越強。
韓平安的身體更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他的肩膀變寬了，胳膊上的肌肉線條越來越清晰，袖子被撐得緊繃繃的。
他的腰背挺得筆首，站在練武場上就像一棵白楊樹，怎麼風吹日曬都不彎腰。
他的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一雙眼睛也越來越亮，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
此時的韓平安，就像一塊被反覆鍛打之後露出了精鐵的胚子。
最讓趙昊心裡不舒服的，還是孟師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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