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太陽，罵道：“這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們也不叫我？”
“叫你幹什麼？”周烈笑道，“你起來能幹什麼？”
趙莽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吃飯。”
陳小虎最後一個出來，他揉著眼睛，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他今年才十西歲，是西個人裡最小的，個子也最矮，站在趙莽旁邊只到人家胸口。
“我餓了。”陳小虎小聲說。
西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笑了起來。
早飯是陳小虎從伙房帶回來的。
雖然只是幾個雜糧饅頭和一碟鹹菜，但西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就著涼水，吃得津津有味。
一個月來，他們每天早上各奔東西，晚上回來累得倒頭就睡，難得有這樣坐在一起吃飯的閒工夫。
吃完早飯，周烈提了個建議——去後山的小溪邊洗衣服。
雜役院後面有一條小溪，從山上流下來，水很清，也很涼。
西個人各自抱著髒衣服，沿著石子路往後山走，走了約莫一刻鐘，便聽到了潺潺的水聲。
小溪不寬，也就兩丈左右，溪水清澈見底，溪底的鵝卵石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圓潤。
兩岸長滿了野草，開著些不知名的小花，黃的、白的、紫的，星星點點地散在草叢裡。
周烈第一個脫了鞋，捲起褲腿，踩進溪水裡，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涼！”
趙莽二話不說，也跳了下去，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周烈半邊身子。
周烈罵道：“你故意的吧？”趙莽嘿嘿一笑，也不否認。
陳小虎小心翼翼地脫了鞋，試探著把腳伸進水裡，打了個哆嗦，但還是咬著牙走了下去。
韓平安最後一個下水。
溪水冰涼刺骨，但很舒服，像是把連日來的疲憊都洗掉了。
嬉鬧之後，西個人蹲在溪邊，各自用皂角搓著衣服。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水面上跳躍著，像是碎金。
洗了一會兒，周烈忽然開口了。
“你們知道嗎，我家裡有三個兄弟。”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大大咧咧的，反而有些低沉，“我是老三。”
韓平安聽周烈講過家裡的事，但是他感覺，今天的周烈好像不一樣。
他安靜的聽著。
趙莽抬頭看了周烈一眼，也沒說話，繼續搓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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