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也不惱，笑道：
“出息？我從小就沒想過要大出息。
我大哥有田，我二哥有力氣，我什麼都沒有。
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有口飯吃，有個人陪著，就夠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那是一種很樸素的、很踏實的光，像冬天的爐火，雖然不那麼耀眼，但是很暖和。
韓平安默默地搓著衣服。
周烈這個人，看似粗豪，其實心裡比誰都明白。
他知道自己的斤兩，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貪心，不妄想。
這樣的人，活得最踏實。
趙莽把一件擰乾的衣服啪地摔在石頭上，悶聲道：“我跟你們不一樣。”
周烈看著他：“怎麼不一樣？”
“我爹是被妖獸咬死的。”
小溪邊一下子安靜了，只剩下流水的聲音。
趙莽低著頭，手裡攥著一件衣服，指節發白。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家世代獵戶。我爹是十里八鄉最好的獵手，能一箭射穿野豬的眼珠子。
我從小跟著他上山，學下套子、學射箭、學看腳印。
那時候我覺得，我爹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十一歲那年，山裡來了一頭妖獸。
不是普通的老虎豹子，是真的妖獸，長著三隻眼睛，一口能咬斷碗口粗的樹。”
韓平安手裡動作停了下來。
他知道妖獸，那些東西不是凡人能對付的，哪怕是最低階的妖獸，也要煉氣中期的修士才能勉強抗衡。
“我爹帶著村裡的獵戶去圍殺它。去了八個人，一個都沒回來。”趙莽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爹也沒回來。”
周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小虎停下了手裡的活，呆呆地看著趙莽。
“我爹死了以後，村裡人都說我們趙家觸了黴頭，沒人敢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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