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和老錢沒有跟韓平安他們住同一個石屋區——
他們是藥房的老人，在雜役院有一間單獨的小屋子，雖然也不大，但比那種西人一間的石屋強了不少。
老張正在屋裡補衣服，針腳歪歪扭扭的，看見韓平安進來，把針往線團上一插：
“喲，稀客。韓小子你怎麼來了？”
“帶了點東西給兩位師兄嚐嚐。”韓平安把酒罈放在桌上，解開封口。
酒香散開的瞬間，老張補衣服的手停了下來，鼻子動了動，眼睛亮了。
“這什麼酒？聞著不像山下的高粱酒呀。”他湊過來，往罈子裡瞅了一眼。
酒液在油燈下泛著淡淡的白光，清亮得像泉水，跟那些渾濁的粗釀酒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我自己釀的，凡霜酒。
用我爹留下的方子改的，加了點凝露草調藥性，又在藥房裡學了些提純的法子，試著做了一批。
想著兩位師兄平時辛苦，拿來給你們嚐嚐。”
還是那套說辭。
他倒了兩碗，先端給老張，又端給老錢。
老張接過碗，沒有馬上喝，而是端到鼻子前聞了好一會兒，又湊在油燈下看酒色，像鑑定藥材一樣認真：
“這酒色，比我們平時喝的高粱酒強了不知道多少。”
靈酒也不是誰都能經常享用的，像老張這樣愛喝酒的，凡酒就能解決需求了。
畢竟靈酒太貴。
老錢從旁邊走過來，接過另一碗，依舊是那副悶葫蘆的樣子。
但他端著碗聞了聞，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小心地抿了一口，閉著嘴咂摸了好一會兒，才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
“好酒。”
老張也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瞬間，他整個人都頓住了，低頭看著碗裡的酒，又抬頭看看韓平安：
“這酒……怎麼喝著暖暖的？
不是靈酒那種靈氣衝腦門的勁兒，倒像是是另一種感覺——
怎麼說呢，像是泡在熱水裡，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我在酒里加了些凝露草還有凡俗的補藥，凝露草性平，能調和藥性，補藥也能溫養身體。
不過兩位師兄放心，藥材都是我自己掏錢買的，絕對沒有挪用，哈哈哈哈……”韓平安把準備好的說辭又講了一遍，然後話鋒一轉，
“張師兄，我聽說劉管事也愛喝酒？”
老張放下碗，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那笑容像是在說“你小子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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