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樣的人，任何花招，任何謊言都是冒險，任何隱瞞都是隱患。
韓平安在心裡權衡，與其費盡心機編一個隨時可能被拆穿的謊言，不如把能說的真話都說出來，用真話把不能說的事藏好。
半真半假，虛虛實實。
所以當韓平安把一切都想清楚了以後。
他把準備給劉雲深的那壇凡霜酒拿了出來，用袖子把壇身上的灰擦乾淨，放在了院子裡的石桌上，旁邊擺了一隻乾淨的粗瓷杯。
他放好酒罈，站首了身子，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繼續去整理藥材，一邊等劉雲深出來。
過了一會兒，煉藥室的門終於開了。
劉雲深端著一壺剛煉好的聚氣丹藥液走出來，準備放在院子裡晾涼。
他走到石桌前，發現桌上多了兩樣東西。
一罈酒，一碟炒黃豆。
他把藥液放下，拿起那壇酒看了看——
酒罈是粗陶的，壇口封著一層薄薄的紅布。
他解開紅布，一股清冽的酒香撲鼻而來。
並非往日喝的高粱酒那種辛辣的衝勁，而是一種溫和的、帶些米香的清甜氣息，其中還夾雜著極淡的藥草味。
“這什麼酒？”他問。
“凡霜酒。”韓平安放下手裡的赤楓草，微微低頭，
“弟子自己釀的。
用我爹留下的方子改的，加了點凝露草調藥性，又用您平時指點我煉藥的法子過濾了幾遍。
想著您平日愛喝酒，就帶了一罈給您嚐嚐。”
劉雲深沒有立刻喝。
他端著酒壺在石凳上坐下，把酒壺對著光看了一會兒——
酒液清澈透亮，沒有雜質。
他又湊到壺口聞了聞——酒香醇和，沒有粗釀酒的刺鼻氣。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知是對這凡霜酒有了些興趣，還是對韓平安說的“煉藥的法子釀酒”起了好奇。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先是抿了一小口。
韓平安站在幾步之外，低著頭，餘光卻始終停在劉雲深端著酒杯的手上。
劉雲深把第一口酒含在嘴裡，沒有馬上嚥下去，而是讓酒液在舌尖上鋪開，停留了好幾息。
他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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