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他對煉藥和釀酒相通之處的領悟是真的，他在藥房學到的東西是真的，他對劉雲深的感激也是真的。
編的是他爹的“祖傳秘方”和那包不存在的藥粉。
他給劉雲深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一個故事。
一個能讓劉雲深自己把答案填進去的故事——
修復之力是韓平安祖傳秘方的餘澤，是靈米靈池水和他爹爹的藥粉的一次巧妙融合，凡霜酒是用煉藥思路改良釀酒的成功實驗。
這個故事裡的每一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韓平安是一個有天賦、有孝心、懂感恩的孩子，他的酒不是憑空變出來的，而是天賦、傳承和勤奮碰撞出來的產物。
劉雲深端著那杯酒，很久沒有說話。
油燈的光照在酒杯裡，酒液微微晃動，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極細的銀色光痕。
他看著杯裡那些光斑，想起了自己年輕那會兒在丹房裡第一次獨立煉出一爐成丹時，也是這種小心翼翼的興奮——
生怕師父覺得不好，又實在想讓師父看看。
那種心情，他懂。
他抬眼看了韓平安一眼，目光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這個孩子到藥房快西個月了，從來沒偷過懶，從來沒叫過苦。
碾藥仔細，配藥膏的比例配得比誰都準，整理藥材的時候連一片發黴的葉子都不會漏掉。
老張說他好，老錢也說他好。
現在這孩子站在自己面前，用釀酒的土法子和煉藥的手法融會貫通，釀出了一罈連自己都喝不透的酒，還忐忑不安地等著自己開口——
這份心思，他看在眼裡。
這個樣子，像極了那個當年在師父面前忐忑不安又想被師父認可的自己……
“把你爹那祖傳的藥粉，加煉藥的法子，就能釀出這種酒來？”他問。
“是。”韓平安低著頭，
“弟子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去弄的，沒想到最後出來的酒效果比預想的好。
只可惜我爹留下的那包藥粉己經用完了，以後這酒恐怕再也釀不出來了。”
劉雲深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了一眼杯中殘餘的酒液。
用完了。
就這麼一罈，喝完就沒了。
他忽然覺得杯子裡這口酒變得有些沉重。
他把杯中最後一口酒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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