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臉盆大的石頭從頭頂砸下來,擦著他的耳朵砸在他左肩上。
趙莽只覺得肩膀像是被一頭牛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整個人砸得往側面飛出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左肩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緊接著,天塌了。
礦道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頭頂的礦石轟然崩塌,大大小小的碎石從西面八方砸下來。
趙莽在地上本能的蜷縮著身體,用手護住頭,耳朵裡全是石頭撞擊的轟鳴聲,身上被砸了不知道多少下,每一處都疼得他渾身抽搐。
一塊石頭砸在他背上,他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斷掉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喉嚨,他張嘴吐了出來,是血。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趙莽被埋在礦石堆裡。
他的整個身體都壓在碎石的下面,只有右手從石縫裡伸出來,手掌朝下,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他的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覺,胸口每呼吸一下都像是被刀子捅一樣,肋骨斷掉的疼痛一陣陣襲來。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裡,把視線染成一片模糊的紅色。
他聽見遠處傳來有人在跑的腳步聲。
趙莽張了張嘴,想喊救命,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低吼。
苟三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消失了。
趙莽躺在一片黑暗裡,身上壓著不知道多少斤的石頭,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礦灰。
他想……自己大概是……要死在這裡了……
他想起他爹追著他打的村子,想起家門口那棵歪脖子樹,想起他娘過年時蒸的白麵饅頭,想起了還沒有替他爹報仇……
他想起韓平安給他遞水,想起周烈引氣入體後咧著嘴笑的傻樣子,想起陳小虎鼓起腮幫子練氣功的滑稽模樣……
他想起自己連靈氣的影子都沒摸到,就要死了……
趙莽閉上眼睛,他想,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要好好打坐,一定要引氣入體,一定要當一個真正的修仙者,不讓任何人欺負他,不讓任何人欺負他的兄弟。
可是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趙莽失去了意識。
苟三站在礦道岔路口,背靠著冰涼的石壁,聽著遠處塌方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他沒有跑,也沒有喊人,只是站在那裡,等呼吸平穩下來,然後提著油燈不緊不慢地往礦洞口走去。
他到洞口的時候,牛管事正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打盹,正在一邊吃著一根類似於烤紅薯的東西。
“牛管事。”苟三湊過去,“裡頭有段礦道不太穩當,掉了些碎石,把路堵了一截。”
牛管事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眼:“老苟,你是不是活傻了?堵了就帶人清理啊,這種事還要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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