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一些。”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他為什麼一首留在藥房不走？”
韓平安點了點頭。
老張嘆了口氣，把手裡的凝血花放進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既然他都跟你說了，那我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劉管事這輩子最重的傷，不是丹爐炸膛那次。
那次只是炸傷了他的修為，真正把他打垮的，是後來發生的事。”
韓平安停下了手裡的石杵。
“丹爐炸了之後，他被革出丹房，在外門養了半年的傷。
那半年裡，他師父——
就是那個被炸斷手臂的煉丹師，一次都沒來看過他。”老張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不想來，是來不了。
他師父的傷比他更重，手臂斷了不說，經脈也被丹爐碎片割斷了，修為從築基後期一路跌到築基初期，再也煉不了丹了。
劉管事傷好之後去求見過幾次，每次都被師孃擋在門外，只帶出來一句話。”
“什麼話？”
“‘別再來了。’”
院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晾藥架的聲音。
凝血花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花瓣上沾染的露水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所以他才申請調到雜役院，不只是因為內疚。”老張站起來，把裝滿凝血花的竹筐搬到牆邊，
“是因為他覺得沒臉再待在外門了。
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兩個喝酒，他跟我說過一次，說他有時候半夜醒來，還能聽見丹爐炸開的聲音。”
老張說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著韓平安：
“小韓，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可憐他。
劉管事不需要任何人可憐。
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知道——
他能重新教人煉藥，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應該也清楚。
所以你要記住，煉藥的時候一定要仔細，一定要謹慎，最好別出錯，但也別怕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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