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去大概五百米，李毅終於把那塊二十八萬的手錶從袋子裡拿了出來，戴在左手腕上。
錶盤在陽光下反光，有點刺眼。
“你看，這質感。”李毅把手腕伸到蘇哲面前，晃了晃，“機械的，聽，走針聲多穩。”
蘇哲看了一眼：“嗯。”
“你就不能多說兩個字？”李毅把手收回來，靠在座椅上，“我知道你現在挺厲害，但哥們，現在不是比力氣的年代了。你看我這表，二十八萬，戴出去就是身份的象徵。你那力氣值二十八萬嗎？”
蘇哲沒接話，看著窗外。
網約車司機從後視鏡瞥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接下來的三天，李毅執行了他所謂的“消費升級計劃”。
第一天，他全款提了一輛賓士S級，落地價一百二十萬。銷售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全程彎腰服務，稱呼從“李先生”變成了“李總”。
第二天，他去看了房。中介帶他看了三套別墅，最後他選了最貴的那套，帶泳池和花園，首付刷了八百萬，眼睛都沒眨。籤合同的時候，中介手有點抖。
第三天晚上，他在本市最貴的海鮮酒樓包了個最大的包廂，把原來公司的同事，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全請了一遍。
吳濤坐在李毅旁邊，看著滿桌的帝王蟹、東星斑，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洋酒，喉嚨動了動。
“李毅，你這……太破費了吧？”吳濤小聲說。
“破費什麼？”李毅舉起酒杯，聲音很大，確保全桌人都能聽見，“大家同事一場，我李毅有今天，離不開各位以前的照顧。這頓，算我一點心意！”
全桌人跟著舉杯，各種恭維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倒。
“李總牛逼！”
“早就看出李毅你不是一般人！”
“以後發財了別忘了兄弟們啊！”
李毅笑著，一杯接一杯地喝。他特意穿了新買的阿瑪尼西裝，手腕上的表在包廂水晶燈下反著光。
蘇哲也來了，坐在靠門的位置。他穿著普通的休閒夾克，和這桌酒席格格不入。
李毅端著酒杯走到蘇哲旁邊，拍了拍他肩膀：“蘇哲，別光坐著，吃啊。這螃蟹，一隻就得一千多，平時哪捨得吃？”
蘇哲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清蒸魚，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味道還行。”他說。
“還行？”李毅笑了，“你就這評價？這可是東星斑，野生的！”
旁邊有同事起鬨：“蘇哲，李總現在這麼發達，你還不趕緊跟著李總幹？守著那月薪幾千的工作有啥意思？”
蘇哲放下筷子，抬頭看了李毅一眼。
李毅臉上帶著笑，但那笑裡有點別的東西。是期待，還是炫耀，蘇哲分不清。
“我上班挺好的。”蘇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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