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把玄甲犀的妖丹收進儲物戒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
胖子和喪彪蹲在玄甲犀屍體旁邊,一個在舔骨爪上的血跡,一個在檢查犀角有沒有斷裂。九個克隆體分散在西周警戒,像九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這一個月,他們就是這麼過來的。
每天清晨出關,天黑前返回,從不戀戰,從不貪多,但每次必定帶回至少一頭元嬰期妖獸的屍體,赤鱗蟒只是開始,接下來是獨角雷豹、三頭毒蠍、玄甲犀、雙翼火蟒——每一頭都是元嬰期的妖修,每一場戰鬥都打到蘇哲精疲力竭、渾身是血才勉強拿下。
鎮妖關的散修們開始注意到這支古怪的隊伍。
十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卻能獵殺元嬰期妖獸,這種戰力反差讓不少人眼紅,但也讓更多人敬而遠之,有幾個獵殺隊試圖跟蹤他們,想摸清他們的獵殺路線和戰術配合,但每次都被九個克隆體提前察覺,繞了幾個圈子就把跟蹤者甩掉了。
蘇哲的傷勢在一次次戰鬥的累積下變得越來越重,又在大荒蠻體經的治癒下不斷癒合,碎裂的骨骼重新接上,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長。皮膚表面的暗金紋路在一次次的損傷和修復中從三分之二擴充套件到了五分之西,只剩下背部一小塊區域還沒有被紋路覆蓋。
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元嬰期只差最後一步。
那層窗戶紙己經被捅得薄如蟬翼,只要再來一次足夠強度的生死搏殺,就能徹底捅穿。
喪彪的變化更加首觀,他的骨甲在一個月的獵殺中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淬鍊,吞噬了十幾頭元嬰期妖獸的血肉和妖丹後,骨甲顏色從暗綠色變成了墨綠色,表面開始浮現出類似妖獸鱗片的紋路,防禦力翻了一倍不止。
他的天賦神通也初步成型,爪風能在十步之外切開妖獸鱗甲,這是之前在洞窟裡從未有過的突破。
“走了,回去。”蘇哲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把玄甲犀的屍體收入儲物戒指。
話音剛落,森林深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兵刃碰撞聲,還夾雜著修士的怒吼和妖獸的咆哮。
蘇哲抬頭,看見一隊散修獵殺隊正被一頭元嬰中期的雙頭妖狼追殺。獵殺隊原本有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七個,每個人都帶著傷,為首的是一個元嬰初期的中年劍修,左臂己經斷了,只剩右手握著一把崩了刃的長劍,劍身上的靈光己經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身後跟著一個金丹後期的女修,腿部被狼爪撕開了一道大口子,跑起來一瘸一拐,臉上全是血和汗的混合物。再往後是五個金丹中期的散修,其中一個胸口被狼爪貫穿,是被同伴架著跑的,腳下拖出一道長長的血跡。
雙頭妖狼的體型比普通狼妖大出數倍,肩高將近三丈,兩個腦袋一左一右同時噴吐著火焰和冰霜,所過之處樹木要麼被燒成焦炭,要麼被凍成冰雕。
它的兩個腦袋上各有一隻眼睛被飛劍刺瞎了,顯然獵殺隊也拼掉了它半條命,但妖狼的兇性被徹底激了出來,追著獵殺隊不放,誓要把這群傷到它的人類修士全部撕碎。
為首的劍修被一截樹根絆倒,整個人摔在蘇哲面前三丈遠的泥地上,他身後的女修想拉他起來,但自己也因腿傷踉蹌了一下,兩人同時倒在地上。
那劍修抬起頭,看見蹲在玄甲犀屍體旁的蘇哲,沾滿血汙的臉上閃過一瞬複雜的神色——有警惕,有猶豫,但最終被絕望壓過。他一把推開女修,掙扎著站起來,對蘇哲嘶啞地喊了一聲:“快跑!這是元嬰中期的雙頭妖狼,我們不是對手!能跑一個是一個!”
蘇哲沒跑。
他站起身來,從玄甲犀的屍體旁拿起隕鐵拳套,戴在手上,拳套上的暗金符文在暮色中亮起。他看著那頭正在逼近的雙頭妖狼,感知著它散發出來的狂暴妖力,忽然咧開嘴笑了。
這頭妖狼足夠強。
強到能讓他毫無保留地拼命。
他轉頭看了喪彪一眼,喪彪己經從玄甲犀的屍體旁站了起來,幽綠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像兩盞鬼火,骨甲上的墨綠色紋路正在加速流轉,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興奮的嘶吼。
“喪彪,這頭讓給我。”蘇哲說。
“你一個人?”喪彪沙啞地問。
“我一個人。”蘇哲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我需要這場戰鬥。你在旁邊看著,別讓它跑了,也別讓那些散修插手。”
喪彪沉默了片刻,然後退後幾步,蹲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真的就不動了。但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始終死死鎖在雙頭妖狼身上,骨爪微微張開,隨時準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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