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三中學,教工宿舍樓。
凌晨五點,走廊裡瀰漫著陳年發黴的溼氣。黑暗中,幾束戰術手電的冷光在佈滿小廣告的防盜門前交錯。
“砰!”
一聲巨響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實木包邊的防盜門被破門錘暴力撞開,門鎖處的金屬合頁發出刺耳的斷裂聲,木屑西濺。
全副武裝的二隊特警魚貫而入,黑洞洞的槍口迅速控制了狹窄的客廳。
“警察!別動!”
主臥的門被一腳踹開。床上,穿著睡衣的李強猛地坐起,雙手胡亂地抱著頭,臉上的肌肉因為驚恐而劇烈抽搐。
他演得天衣無縫。連瞳孔驟縮的生理反應都恰到好處,彷彿真的是個被噩夢和突發狀況嚇破膽的老實教師。
“你們幹什麼?我犯了什麼法?”李強縮在床角,聲音打著顫,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隔壁小房間裡,傳來五歲男孩小寶被驚醒後的壓抑哭聲。那哭聲嘶啞斷續,像是一隻被人捏住脖子的幼貓。
同一時間,市局一號審訊室。
趙猛大馬金刀地坐在審訊桌前,桌面上放著那部黑色的對講機。紅色的指示燈明明滅滅,電流的“滋滋”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林默靠在審訊椅上,眼皮微闔,甚至打了個哈欠。手腕的鐵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飄在天花板角落的女鬼陳芳,此刻緊緊攥著殘缺的手指。
當聽到對講機裡傳來小寶的哭聲時,她身上的陰氣劇烈翻滾。暗紅色的血淚再次決堤,她想撲過去抱抱孩子,卻只能在這間審訊室裡無能為力地打轉。
“趙隊,二隊己控制嫌疑人李強。”對講機裡傳來二隊副隊長沉穩的聲音。
趙猛身子前傾,雙眼死死盯著對講機:“痕檢進場。去衛生間洗手池下面,找下水管道的轉角。”
審訊室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一分鐘。兩分鐘。
趙猛夾著煙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一截長長的菸灰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滋——”
對講機再次亮起,這次副隊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倒吸涼氣聲。
“趙隊……找到了。洗手池下水管背面的死角,纏著一層黑色的絕緣膠布。裡面裹著一個沒撕標籤的塑膠小瓶。”
副隊長停頓了一下,吞嚥口水的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可聞。
“看包裝殘留,是黑市上流通的高濃度烈性鼠藥。裡面還有小半瓶殘液。”
趙猛的手猛地一抖,那截菸灰首接燙在了手背上。
他卻沒有立刻拂去菸灰,而是緩緩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向對面的林默。
林默連眼皮都沒抬。他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手銬在擋板上磕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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