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動了動手腕,鐵鏈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趙隊長,口供我在車上己經錄過了。”林默靠在椅背上,迎著那道逼人的目光,“我確實是個守夜人。那具屍體也確實是死者魂魄領著我去挖出來的。我建議你們先核實死者身份,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砰!”
趙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旁邊的鋼筆滾落到地上。
“你跟我扯魂魄?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趙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林默,“大半夜拿著鐵鍬跑到荒山野嶺,挖出一具高度腐敗的女屍,手裡攥著敲碎她骨頭的羊角錘。然後你用這種侮辱智商的理由來糊弄我?”
就在這時,審訊室角落的溫度無端降了幾度。
一抹半透明的影子緩緩穿過厚重的鐵門,飄了進來。是女鬼陳芳。
她的怨氣雖然在挖出屍體時消散了大半,模樣不再流著血淚那般猙獰,但她身為母親的執念,依然將她的殘魂拴在了人間。
她飄到林默身邊,看著他手腕上的手銬,急得首打轉。
“大師……這怎麼辦啊?”陳芳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在空蕩的審訊室裡迴盪,卻只有林默能聽見。
“你被抓了,李強那個畜生是不是就逃脫制裁了?小寶還在他手裡,他喝醉了會把孩子打死的……”
她伸出虛無的手,拼命想要扯開林默手腕上的鐵環,手指卻一次次穿透金屬。
林默垂下眼簾,看了一眼那個無助的母親。他前世見慣了生死,但這種跨越陰陽的母愛,依然讓他的心頭微不可察地縮緊了一下。
他必須破局,不僅為了洗清自己,也為了那個還在受虐的孩子。
林默重新抬起頭,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首刺趙猛的眼睛。
“趙隊。屍體是我挖的,但我不是兇手。兇手現在還在家裡安穩睡大覺。”
趙猛氣極反笑。他點了點頭,走到林默身邊。
“還在跟我演?好,我今天陪你演到底。”
趙猛一把從資料夾裡抽出一沓剛剛洗出來的現場勘察照片,像發牌一樣“啪啪啪”地連續甩在林默面前的小鐵板上。
“十二月份,深山老林!”
趙猛指著照片上那個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爛泥坑,聲音在狹小的房間裡震耳欲聾。
“大雨連著下了整整半個月!別說是人的腳印,連泥土裡的血腥味和屍臭味,都早就被大雨沖洗得乾乾淨淨!”
他一把揪起林默的保安服衣領,拉近距離,唾沫星子幾乎噴在林默臉上。
“我們警犬中隊最精銳的追蹤犬,在那片林子裡轉了兩個小時,鼻子都快貼在地上了,什麼都沒聞出來!”
趙猛將最後一張拍著作案兇器的照片,狠狠拍在林默眼前,怒吼聲響徹了整個走廊。
“你一個殯儀館燒鍋爐的,大半夜走進去,一鏟子下去就精準挖出了屍體。你找屍體比警犬都準,你還敢說你不是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