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林默突然對著空氣低聲開腔,“你想救你兒子,就別光顧著哭。告訴我,李強的秘密。越私密、越變態越好。”
趙猛愣住了。他看了看林默視線落下的虛空,又看了看單向玻璃牆。
“你在跟誰說話?”趙猛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手掌再次拍向桌面,“林默,別在我面前裝神弄鬼準備搞精神病鑑定那一套!”
林默沒有理會趙猛的警告。他的目光穿透趙猛,落在陳芳那張錯愕的鬼臉上。
“說。”林默的口型微動。
陳芳愣了一秒,隨後殘破的軀體劇烈顫抖起來,那是絕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他藏錢!他在主臥床鋪底下的空心木板裡,藏了六萬塊錢私房錢!”陳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林默微微搖頭,眼神示意不夠。這種細節,不足以引發警方的絕對重視。
“毒藥!毒藥的瓶子還沒扔!”
陳芳尖叫起來,指甲在地磚上抓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買的是黑市上的濃縮鼠藥。殺我只用了半瓶,剩下的半瓶,被他用黑色的絕緣膠布,死死纏在衛生間洗手池下方的下水管道轉角處!”
林默的眼睛亮了。兇器和物證,這是刑偵環節最致命的一環。
“還有呢?”林默繼續在心裡默唸,不斷壓榨著受害者的上帝視角。
“他左邊大腿根處,有一塊巴掌大的燙傷疤,那是十歲那年打翻開水瓶燙的!”
陳芳絞盡腦汁,把夫妻間最隱秘的細節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對了!他今天穿的是一條印著海綿寶寶的紅色內褲!那是超市打折我買給他的,他覺得紅色能招財,逢打麻將和遇到大事必穿!”
聽到這最後一句,林默一首緊繃的唇角,終於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一下。
很好,從兇器藏匿點,到身體特徵,再到今天穿的內褲顏色。這套“組合拳”打出去,足夠把江城刑警隊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砸個粉碎。
趙猛看著林默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冷笑,心底的無名火徹底壓不住了。
“林默,我十五年的刑警不是白乾的。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聰明人我見多了。”
趙猛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準備結束這場毫無營養的對峙。
“既然你打算零口供抗拒到底,那我們就在拘留所裡慢慢耗。西十八小時,我保證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個底朝天。”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審訊室的鐵門。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了鏈條摩擦鐵板的聲音。
“趙隊長。”
林默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篤定。
趙猛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準備交代了?”
“你剛才的推理很精彩。”林默抬起頭,慘白的燈光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眼底閃爍著某種令趙猛感到心悸的鋒芒。
林默身體微微前傾,被手銬鎖住的雙手在擋板上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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