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長安城外,一隊人馬正在送行。
唐太宗李世民親率文武百官,將玄奘法師送到城西十里長亭。亭中早己備下素酒,太宗親手斟了一杯,遞到三藏面前。
太宗笑道:“御弟呵,這一去,到西天,幾時可回?”他雖笑著,眼中卻有幾分不捨。玄奘法師是他的御弟,此番西行萬里,山遙路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歸來。
三藏雙手接過素酒,面色坦然:“只在三年,徑回上國。”
三年,是他對太宗的承諾,也是他對自己的期許。
太宗從袖中取出一小撮塵土,輕輕捻在指間,說道:“日久年深,山遙路遠,御弟可進此酒:寧戀本鄉一捻土,莫愛他鄉萬兩金。”他將那捻土撒入酒杯中,土粒在素酒中緩緩沉入杯底。
三藏方悟捻土之意。那捻土是故鄉的土,太宗以此告誡他莫忘故國,莫貪他鄉富貴。他眼眶微紅,雙手捧杯,仰頭將素酒一飲而盡。復謝恩飲盡,辭謝出關而去。
一行三人,連馬西口。玄奘法師騎一匹白馬,兩個隨從各騎一匹黃驃馬,馬背上馱著乾糧、水囊和經卷。三人出了長安西門,沿著官道往西而行。
一個隨從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的方向,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師父,咱這一去就是三年,我媳婦兒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另一個隨從笑道:“你媳婦兒給你生了娃,你就更該保著師父平安回來。萬一路上出了事,你兒子可就沒爹了。”
“呸呸呸!說點吉利的!”第一個隨從連啐了幾口。
三藏聽到身後兩個隨從的竊竊私語,回頭說道:“莫要胡說。此去西天取經,乃是為天下蒼生求取真經,功德無量。你二人隨我同行,日後功德圓滿,自有福報。”
兩個隨從互相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迎著清霜,看著明月。初秋的清晨,官道兩旁的草木上掛滿了白霜,馬蹄踩在霜上發出細微的嘎吱聲。曉行夜宿,行了數日。行有數十里遠近,見一山嶺。那山嶺險峻異常,古樹參天,藤蘿密佈,山道上荊棘叢生,幾乎看不到路。
一個隨從勒住馬,皺眉道:“師父,這路不對勁啊。咱出長安的時候官道還好好的,怎麼越走越偏了?”
另一個隨從張望了一圈,臉色也有些發白:“師父,要不咱回頭問問路?這地方看著陰森森的。”
三藏道:“此去西天,必經之路。莫要疑心,只管往前走。”
二人無奈,只得撥草尋路,說不盡崎嶇難走,又恐怕錯了路徑。三藏緊緊攥著韁繩,兩個隨從一個在前開路,一個在後警戒,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山嶺深處走去。
正疑思之間,忽然失足。馬蹄踩在一塊鬆動的石板上,石板一翻,連人帶馬跌了下去。那是一個隱藏在雜草叢中的深坑,坑底鋪著一層厚厚的枯葉。三人連馬都跌落坑坎之中,三藏摔得眼冒金星,兩個隨從一個扭了腳踝,一個磕破了額頭。白馬掙扎著站起來,黃驃馬倒在枯葉中嘶鳴。
一個隨從捂著腳踝,呲牙咧嘴道:“完了完了,我腳崴了!”
另一個隨從趴在地上,捂著額頭:“我腦袋磕了個包……”
三藏也摔得不輕,勉強從地上爬起來,剛要開口說話——
卻才悚懼,又聞得裡面哮吼高呼。他剛要從地上爬起來,忽然聽到坑道深處傳來一陣恐怖的咆哮聲。那聲音像是虎嘯,又像是熊吼,在黑暗的坑道中反覆迴盪。
叫:“拿將來!拿將來!”
聲音越來越近,坑道兩側的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起來。
只見狂風滾滾,擁出五六十個妖邪。那些妖邪個個面目猙獰,有的長著牛頭,有的頂著馬面,有的渾身黑毛,有的青面獠牙。他們在狂風中蜂擁而出,將三藏、從者揪了上去。三藏只覺得脖子一緊,整個人便被提了起來。兩個隨從還沒來得及拔出腰間的戒刀,就己經被西五個妖怪按在了地上。
一個隨從嚇得哭了出來:“媽呀!妖怪!真有妖怪!”
另一個隨從尿都嚇出來了,癱在地上首哆嗦:“師父!師父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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