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銘感覺腦海多了一點東西。
眉心一涼。那點清光順著眉心鑽進來，在識海里落下，變成一團青色的光球。光球靜靜地懸在識海中央，表面流轉著極細微的紋路，層層的，密密的，像千萬個鎖釦在一起。方銘試著用神識去探，剛一碰到光球表面，就被彈開了。神識像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牆後面有什麼東西，完全探不進去。
玄都大法師道：“我施加了封印，不到天仙無法觀看。”
方銘收回神識。太清大法就在他識海里，但要等到天仙才能看。像一個上了鎖的箱子，鑰匙在天仙境界那裡。他現在只能隔著箱子摸摸外殼。
玄都大法師手指又是一點。這一次指尖的清光裡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銀光，密密匝匝的，像夜空的銀河被縮小了無數倍，在指尖上流轉。
方銘的神識在光球表面轉了一圈，這次不錯，沒有封印。
玄都大法師說道：“老師要求我己做完，說著轉身就準備走了。”
聲音平平的，還是那種千年不變的語調。他轉過身，袍袖飄飄，準備往虛空深處走去。
方銘聽到這裡，急忙道：“還請大法師留步。”
聲音有點急。方銘看著玄都大法師的背影，兩隻手搓在一起。
看向大法師：“還請大法師恕罪，莫怪方銘貪心。”
方銘的臉上浮起一個笑。那個笑小心翼翼的，帶著一點討好，嘴角往上翹著，眼睛彎成月牙形。這個笑他練過。在跟青牛要修煉功法的時候練過，在跟青牛要九轉金丹的時候也練過。
大法師看向方銘。
玄都大法師轉過身來。那雙淡褐色的眼睛落在方銘身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眉毛沒動，嘴角沒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這麼平平地看著他。
方銘道：“大法師，弟子還缺少一件武器。”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儘量放得誠懇。但他搓手的動作出賣了他——兩隻手的手指絞在一起，拇指搓著食指，搓來搓去。
大法師想了想，手中出現一杆長槍。
玄都大法師抬起右手，手心朝上，五指微張。掌心裡亮起一團暗紅色的光。光團旋轉著，從裡面慢慢浮出一杆長槍。槍柄一握粗細，通體暗紅，像燒透了的炭。
槍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火紋，紋路細如髮絲，層層疊疊的，從槍尾盤旋到槍頭。槍頭三尺，兩面開刃，刃口鋒利，鋒口上隱隱有暗紅色的光流轉，像岩漿在裂縫裡流動。槍尖末梢有一點白色的光，極亮極刺眼，讓人不敢首視。
“此為老師傳下來的後天靈寶，弒火槍。你可拿去用。”
方銘接過弒火槍。槍柄入手溫熱，火紋裡的暗紅色光芒在掌心流轉，整杆槍像一團被凝固的火焰。他握緊槍桿，感受著那股溫熱的力量。
玄都大法師交完槍，轉身準備離開。袍袖飄起來，腳步己經邁出去了。
方銘又道：“等等。”
大法師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一下抽搐極細微。嘴角的肌肉輕輕跳了一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玄都大法師，道家首徒，活了不知多少元會的存在，嘴角抽搐了一下。
內心想到：老師，你這是收了一個什麼玩意？咱們不是無為嗎？怎麼那麼貪心？
大法師說道：“你還有什麼要求一塊提吧。”
聲音還是平平的，但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點。方銘注意到了那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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