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冷熱，沒有任何東西。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一瞬間，一萬年。
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遠，很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弟……小弟……”
聲音越來越近。
“小弟！你可醒來了！”
他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頂。幾根粗糙的木樑，上面鋪著茅草和竹蓆，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空氣裡有一股濃重的草藥味，苦得發腥。
他轉動眼珠。
土牆，泥地，一張破舊的木桌，上面放著一隻陶碗。角落裡堆著幾件農具，一把鋤頭，一隻竹筐。窗戶一個方洞，堵著一塊破麻布，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那塊布一鼓一鼓的。
一雙眼睛正看著他。
那張臉湊得很近。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瘦長臉，皮膚黝黑，顴骨高高的，眼窩深深陷下去，好幾宿沒有閤眼。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麻布短褐，袖口磨得發毛，領口處露出瘦削的鎖骨。
“小弟，你可醒來了！”那人眼眶一紅，聲音打顫，“你昏了整整兩天，大哥還以為……”
大哥？
他張了張嘴。嘴唇乾裂得粘在一起，一扯就疼。
“你……你是誰？”
那人愣住了。
“小弟，我是你大哥啊。”他伸手想摸他的額頭，“你莫不是燒糊塗了？”
他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大哥？他不認識這個人。
他又打量著這間屋子。土坯牆，泥地面，破桌子，陶碗，角落裡堆著鋤頭和竹筐。窗戶透進來的光是昏黃的。
這不是他的房間。
他的房間有白色天花板，有空調嗡嗡響，有手機充電器插在床頭，有昨晚沒喝完的可樂。
這裡是哪？
“我……我這是在哪？”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大哥的臉色變了。他猛地站起來，撞翻了床邊一隻陶碗，藥湯灑了一地，苦澀的味道更濃了。
“巫醫！快請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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