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村子，上了田埂，走到那片常去的草地。方銘把繩子鬆開，青牛自己走到草好的地方，低下頭啃起來。方銘在田埂上坐下來。
風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腥氣。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西下張望了一圈。田野空蕩蕩的，遠處有幾個黑點在地裡幹活，近處一個人都沒有。河對岸的蘆葦叢密密匝匝的，風吹過的時候沙沙響，像有很多人在低聲說話。
方銘走到青牛跟前。
青牛正在嚼草，嘴裡的草汁綠綠的，順著嘴角淌下來。它看見方銘湊過來，停下咀嚼，用那雙渾濁的牛眼看著他。
“牛哥。”方銘叫了一聲。
青牛的耳朵動了動。
“牛哥啊牛哥。”方銘蹲下來，跟青牛平視，臉上堆起一個自認為十分真誠的笑容，“你既然是那位的青牛，能不能教我修煉啊？”
青牛嚼草的動作停了一瞬。它抬起眼皮看了方銘一眼。
“修煉？”那個聲音在方銘腦海裡響起來，懶洋洋的。
“對對對，修煉。”方銘連忙點頭，眼睛亮晶晶的，“修仙，修真，隨便什麼都行。”
“法不輕傳。”
西個字。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方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只僵了一瞬。
“牛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他往前挪了挪，蹲得更近了些，“你看啊，咱倆都認識這麼久了。我天天牽你出來吃草，給你找最好的草，最嫩的那種。下雨天我淋著，把蓑衣披你身上。這交情，還不夠？”
青牛沒理他。
“再說了，你在我家牛棚裡住了這麼久，我管你叫老牛叫了那麼年。雖然以前不知道您老人家身份，但我的心是誠的啊。”
青牛低下頭，啃了一口草，慢悠悠地嚼起來。草汁從嘴角淌下來，綠綠的。
方銘蹲在它面前，看著它嚼草。
“牛哥？”
青牛嚼完一口，又啃了一口。
“牛——哥——”
青牛甩了甩尾巴。
“牛哥牛哥牛哥牛哥——”
“閉嘴。”青牛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無奈。
方銘立刻閉嘴了。但眼睛還巴巴地望著它。
青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嚼草。
方銘沒有放棄。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牽起繩子，把青牛牽到另一片草更好的地方。一邊牽一邊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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