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嚐嚐嘛。”方銘拿起一個，在袖子上擦了擦，遞到青牛嘴邊，“野橘子，酸甜的，可好吃了。”
青牛的嘴巴沒動。
“牛哥，給個面子。”
青牛扭過頭，啃了一口地上的草。
方銘舉著橘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收回手，看著手裡的橘子，又看看青牛。
“你不吃果子？”
青牛嚼著草，沒理他。
方銘忽然想起來了。《西遊記》裡拍的是青牛精吃橘子，可那是青牛精——變成妖怪的青牛精。眼前這頭青牛還是牛的樣子，牛的胃口。牛吃什麼？草。牛不吃果子。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行吧。”他把橘子放在草地上，自己拿起一個，剝了皮，掰了一瓣塞進嘴裡。
酸。
酸得他整張臉皺成一團，眼睛眯成一條縫。但酸過之後，有一股清甜從舌根底下冒上來，涼絲絲的。
“還別說，挺好吃的。”他又掰了一瓣塞進嘴裡，這回臉沒那麼皺了。
青牛嚼著草，眼睛往這邊斜了一下。
方銘注意到了那一下。
他又拿起一個橘子，剝了皮，掰開。橘子的汁水濺出來，空氣裡飄著一股酸甜的清香味。他故意嚼得很慢，很響，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
“好吃。真好吃。比草好吃多了。草有什麼好吃的，又幹又澀。這個多好，酸酸甜甜的，還多汁。”
青牛的耳朵動了動。
方銘又掰了一瓣，遞到青牛嘴邊。
“牛哥，嘗一口。就一口。”
青牛看著那瓣橘子。橘瓣上的汁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不吃。”
“就一口。你嚐了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再也不煩你吃果子了。”
青牛沒動。
方銘舉著橘瓣，也不收回去。就那麼舉著，眼巴巴地看著青牛。風吹過來，橘瓣上的汁水慢慢往下淌，滴在草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
青牛忽然張開嘴，舌頭一卷，把那瓣橘子捲進了嘴裡。
方銘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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