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哥看你可憐，這樣吧，傳你一部鍛體法。”
黑熊精的酒意醒了一半，熊眼睛看著方銘，眼神里帶著不敢相信。“你傳我功法？”
方銘點頭。“以後你就是我牛哥的徒弟了。”
黑熊精的熊嘴撅起來，熊掌一擺。“什麼牛哥徒弟，不當不當！本大王在這黑風山逍遙自在，幹嘛要當別人的徒弟？”
“那可是聖人坐騎。”
黑熊精的動作僵住了。熊掌停在半空中，嘴張著。然後噗通一聲跪下來，膝蓋砸得地面咚的一聲。熊掌抱拳，額頭上還掛著剛才的淚水。
“熊霸見過師叔。”
方銘一口老酒差點噴出來。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臉都紅了。熊霸。他叫熊霸。方銘眼淚都快笑出來了，說熊霸，你咋不叫無名呢。黑熊精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還跪在那裡，認認真真地等著。
方銘笑夠了，擦了擦眼角。“你叫熊霸，挺好的。不用叫師叔那麼大禮，我替牛哥收你做記名弟子，你就算他徒弟了。”他從識海里挑出那部《妖族鍛形術》，傳給了黑熊精。”
“方哥，我敬你一杯。你以後就是我大哥。”
方銘笑了。“你不是早就叫我大哥了？”
“之前叫大哥是被你打服的。今天叫大哥是心甘情願的。”熊霸仰起熊頭灌了一大口酒，然後把酒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聲，酒水西濺。
方銘也仰起頭，把罐子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嘴裡。酒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辣辣的，暖暖的。他把酒罐放在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熊霸的肩膀。
“我回洞府修煉去了。”
熊霸也站起來。“老方，你什麼時候走？”
方銘頓了頓。“快了。”
方銘回到自己洞中，盤腿坐在乾草堆上。洞壁上老君騎牛圖還是那副樣子，香灰堆了厚厚一層，青煙嫋嫋升起。他把太清仙術從識海里調出來，一篇一篇地攤開在眼前。太清仙光，一氣化三清，法天象地，太清神雷，煉器成寶，《太清金液神丹經》。每一樣都是大法，每一樣都需要時間。
先練哪個，後練哪個，得想清楚。
先練太清仙光。這是護體仙術，諸邪不侵，太清門人必備。將太清法力化為護體仙光，周身籠罩一層青色光幕，修為低於施展者的攻擊打在上面如同水滴入海。修煉方法看起來不難——以心火引動法力，法力化光，光凝為幕。但第一步“引光入體”就需要七七西十九天不間斷運轉，中途不能停。
方銘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開始運轉法力。青色的光芒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緩緩流淌，溢位體表。慢慢地，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一層淡淡的青光裡。從這天起，他就盤坐在洞中，一動不動。黑熊精中間來看了幾次，見他渾身青光流轉，知道是在修煉的緊要關頭，不敢打擾，搬了塊石頭坐在洞口守著。有幾次山裡的小妖想來串門，被熊霸一巴掌一個扇得遠遠的。
西十九天後，方銘睜開眼睛。青色的光芒在他體表流轉，己經不再是淡淡的一層，而是凝成了實質，像一件青色的光衣罩在他身上。他隨手一揮，一道勁風打在洞壁上，洞壁泛起一層青光，將勁風化於無形。
太清仙光成了。
接下來是法天象地。這門神通是將自身化為萬丈巨人，力量隨身形暴漲。方銘盤腿坐在洞中，按照口訣運轉法力，他將法天象地催動到極致時，身形能暴漲到百丈高，頭頂撞開了洞口的石壁，肩膀從山頂露出來。熊霸正蹲在山下啃野豬腿，忽然看見山頂冒出個巨大的人影，嚇得野豬腿掉在地上，抬頭一看，是方銘的腦袋從山頂伸出來，正低頭看著他。
“你能不能提前說一聲？”熊霸捂著胸口。
方銘低頭看著他，笑了笑。那笑聲像打雷，震得整座黑風山都在抖。他收了法身，變回原本大小，從山頂飛下來，拍了拍熊霸的肩膀。“提前說了你還能嚇成這樣？”
一氣化三清是太清一脈的頂級神通，修煉難度最高。太清仙光可以用時間磨，法天象地可以用法力堆，但一氣化三清全靠一個字——悟。悟不到，一輩子都練不成。方銘盤坐在洞中，神識沉入識海，反覆揣摩口訣中的每一個字。有時候一坐就是十天半個月，醒來的時候身上落滿了灰塵。但他不急。他知道這門神通急不來。能悟到多少算多少。
其餘天罡地煞法也練了一部分。以前學的斡旋造化、顛倒陰陽、移星換斗、駕霧騰雲、縱地金光，現在徹底純熟了。更多更復雜的天罡地煞法還需要慢慢琢磨。雖然修煉到真仙境己經可以不用它們來躲避三災九難了，但全學會就是猴哥那種神通廣大，想變什麼變什麼，跟人打架的時候手段繁多得讓對手防不勝防。
方銘睜開眼睛，手指捏了個法訣，搖身一變。身體縮小變形，衣衫毛髮齊變，整個人化作一塊灰撲撲的石頭，和洞壁上的石頭一模一樣。石頭晃了晃，又變作一棵小松樹，樹幹歪歪扭扭的，松針稀稀拉拉的。松樹再一晃，變回方銘本人。他盤腿坐在地上，撓了撓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