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光線有些暗，靠牆擺著兩張黑色椅子，桌上有個白色泡沫飯盒，已經空了，筷子橫插在上面。
簡大成吃完警察提供的早飯，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睡覺，頭上包著歪七扭八的紗布，嘴微張，鼾聲細碎，看起來有些滑稽。
聽到開門聲，他砰地坐起來，一雙眼睛在王兵和關驍中間轉悠。
“王警官，這人誰啊？帶他過來幹嘛？”
關驍拉開簡大成對面的椅子坐下，扯扯嘴角：“你不是報警抓我麼？不知道我是誰？”
簡大成“哦”了一聲，指著關驍：“你就是昨天晚上開那輛黑車的啊。”
昨天簡鬱跑了之後，他緩過來又怕簡鬱真的死在路上，於是讓村裡的幾個弟兄去追，有人見到簡鬱在路邊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他聽出聲音有些熟悉，反應了一會兒：“你就是那個關什麼……給死丫頭打電話的那個？”
“關驍。”
“對！就是你！”簡大成得意地看著王兵，“警察同志，你看他自己承認了，快把他抓起來！”
見王兵沒反應，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自己頭上的紗布乾嚎：“你看看！我這頭就是那丫頭打的！這丫頭就是和這男的合夥兒，要把我打死！還想拿刀捅死我！你們不能不管吧！”
一旁的年輕警察呵斥：“坐下！嚷嚷什麼！好好說！”
簡大成白了年輕警察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嘴裡沒完沒了顛倒黑白。
關驍大喇喇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看戲，像是簡大成說的和自己沒關係。
半天只有自己跳腳，簡大成越說越沒底氣，被對面的男人盯得有些發毛，聲音漸漸小下去。
王兵喝了一口水，抬頭看關驍：“你有什麼要說的？”
關驍微微抬下巴，看著簡大成，突然來了句：“你生兒子了？”
簡大成一懵，扯著脖子回答：“兒不兒子關你屁事？說的是打人的事兒！”
“兒子生病了等著用錢，所以把簡鬱喊回來是吧？”關驍聲音沒什麼起伏。
“什麼病？”
“你別扯別的！說的是打人的事兒！”
關驍冷笑一聲，點點頭：“那就說打人的事。正好，我也得報警，我朋友被人打了，這會兒還在醫院，後背全是血印子。既然要查麼，得讓警察同志把兇手抓起來才行。”
“我是她老子！”簡大成蠢得有理，“只聽過老子打孩子，沒見過孩子打老子的！這是反了天了！”
見關驍沈沈盯著他，他又看向王兵。
王兵敲了敲桌子：“簡大成，你懂不懂法？是你的孩子你也不能打，懂不懂？”
“什麼法不法的，從小就是打到大的！”
簡大成在調解室扯來扯去，堅持自己的一套邏輯，兩個警察都有些無奈。
“綁架的事情我們去核實過醫院和沿途監控，沒有這回事。簡大成，你老實點，派出所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說到底還是家務事，你們要不要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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