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個？”簡鬱伸手虛指了一下。
“嗯。”
簡鬱開啟手電筒，盯著那叢花端詳了片刻，開口道：“苜蓿。有的地方也叫金花菜。”她停頓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路邊地頭到處都是，很常見的東西。”
她轉過臉，看著他的側輪廓：“你問這個幹嘛？”
“考考你。”聽不出到底是隨口一問還是帶著點戲謔，“不是學農的嗎？”
簡鬱輕哼了一聲：“當然認得。不過還沒上學呢。”
風從河對岸吹過來，把她額前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關驍搓了搓手心：“沒上學是怎麼認識的？”
“小時候在村子裡到處都是啊。”
“每年開花的時候，滿地都是，可好看。”簡鬱盯著黑暗，聲音輕了一些，“那時候我還沒灶臺高，覺得這花挺好看，就蹲在地裡一朵一朵地揪。揪了一大把攥在手裡，興沖沖地跑回去說要送給奶奶。結果到家一會兒，花全蔫了，我就哭。”
旁邊的人笑了一下，簡鬱感覺自己耳朵有點癢。
“奶奶最後還是插進了空藥瓶子裡，跟我說真好看。”
簡鬱側過頭看他，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你呢，你小時候見過這種花？”
這話一齣口，簡鬱自己就後悔了。按照關驍的性格，大機率會甩出一句“沒有”。
但關驍竟然真的認真想了想。
“見多了，在農村，但沒注意過。八歲那年，我去爬樹掏鳥窩。爬上去挺順當，想下來的時候發現沒落腳點，在樹杈子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然後呢？”
“然後天黑了，家裡沒人找。我怕在樹上過夜，就自己硬跳下來。”
“摔了？”
“膝蓋。”關驍停了一下，“臉也著地了，掉了顆牙。”
簡鬱沒憋住，低下頭笑出聲。
“你怎麼不喊人救你？”
“喊誰？”關驍的語氣很淡，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喊了也沒用。”
簡鬱的笑聲戛然而止。她重新看向河面：“那也挺厲害的，起碼你自己跳下來了。”
關驍沒吭聲。他垂下眼皮，唇角極輕牽動了下。
不知道又坐了多久，簡鬱感覺小腿上泛起一陣細密的癢。她伸手拍了一下，剛挪開手，另一處又癢了起來。
“蚊子。”簡鬱皺起眉頭，語氣有些煩躁，“這兒也不熱啊，蚊子怎麼這麼多。”
她反手在手背上重重拍了下，沒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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