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是事實。”
顧宴桉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地說了一句:“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領養的流浪貓。他們甚至沒有問我願不願意,就直接給我辦了領養手續。”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那您願意嗎?”
顧宴桉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胳膊縫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他家早飯的包子挺好吃的。”
小九的核心處理器再次升溫,它覺得自己這個宿主,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顧宴桉收拾好書包,慢吞吞地往校門口走。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什麼。但校門口的距離就那麼長,走得再慢也有到的時候。
他遠遠地就看到校門口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窗搖下來一半,露出黑瞎子的墨鏡和咧到耳根的笑容。他看到顧宴桉走出來,熱情地揮了揮手:“這兒!上車!”
顧宴桉走過去,拉開後座的車門,然後愣住了——解雨臣坐在後座上,膝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正在看什麼檔案。他旁邊放著一個保溫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愣著幹嘛?上車。”解雨臣頭也不抬地說。
顧宴桉坐進去,關上車門。車子緩緩駛離校門口,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中。
“保溫袋裡是吃的。”解雨臣依然沒有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怕你沒吃晚飯,順路買了點。”
顧宴桉開啟保溫袋,裡面是一盒還冒著熱氣的鍋貼,旁邊還有一小盒醋。鍋貼底部煎得金黃酥脆,透過薄薄的皮能看到裡面飽滿的肉餡,香氣撲面而來。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鍋貼,蘸了蘸醋,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餡鮮嫩多汁,醋的酸味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感。
他又夾了一個。
又夾了一個。
等他吃完第四個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中午在食堂吃的飯,因為太難吃,只扒了幾口就倒了,他現在確實餓了。
“好吃嗎?”解雨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依然沒有抬頭,但語氣裡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還行。”
“還行就多吃點。以後每天放學都有人接你,想吃什麼提前說。”
顧宴桉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他低著頭,看著保溫袋裡剩下的那幾個鍋貼,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解雨臣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他合上電腦,轉過頭,看著旁邊那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少年,語氣平靜而溫和:“因為你現在是我‘弟弟’。”
顧宴桉沒有抬頭,但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夾起最後一個鍋貼,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那我要吃糖葫蘆。”
解雨臣的嘴角微微上揚:“行,明天給你買。”
前排的黑瞎子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咧著嘴笑了笑,沒有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