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你告訴老師，這個叫沈南喬的人，是不是你媽媽？”
陳曉梅把信封放在桌上，沒有拆，也沒有替她回答，只把鉛筆橫在白紙邊上，等著糖糖自己開口。
糖糖坐在小床邊，腳丫還沒塞回棉鞋裡，手指揪著被角，想起趙美珍在幼兒園門口掐她胳膊時說的話，又想起藍棉襖領口那顆褪色的糖果。
“她叫沈南喬。”
陳曉梅看著她。
糖糖低下頭，小聲補了一句。
“媽媽以前教過糖糖寫名字，她說糖糖長大了，要自己寫。”
“那你為什麼說信封是撿來的？”
“趙阿姨不讓糖糖說媽媽。”
“她為什麼不讓你說？”
糖糖沒有馬上回答，手指摸到床單上一塊洗掉色的補丁，來回蹭了幾下才抬起臉。
“趙阿姨說，媽媽不要糖糖了。”
陳曉梅把小本子合上，沒有立刻往下問。
辦公室外頭有孩子在喊老師，周小雨趴在小床上玩手指，聽不懂大人在說什麼，只朝糖糖眨了眨眼。
糖糖看著信封上的字，嘴唇動了動。
“陳老師，海城那麼遠，媽媽是不是回不來了？”
“遠不等於回不來。”
“可趙阿姨說，媽媽有新家了。”
“糖糖，大人離開有很多原因，不能只聽一個人怎麼說。”
“那糖糖該聽誰的？”
陳曉梅把信封推回她面前。
“先聽你自己看見的，聽別人說話時有沒有前後不一樣。”
糖糖把信封抱到懷裡。
“媽媽給糖糖寄棉襖了。”
“你見到了？”
“見到了，趙阿姨說給寶軍穿。”
“除了棉襖，還有別的嗎？”
糖糖搖搖頭，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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