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捧著溫水沒出聲，周小雨卻先急了，坐在棉墊上替她開口。
“陳老師，糖糖臉這麼紅，我昨天裝肚子疼都沒她這麼紅。”
陳曉梅看著她，忍住了笑，拿手帕給糖糖擦掉額頭上的汗。
“周小雨，裝肚子疼是怎麼回事？”
周小雨把兩隻手藏到身後，耳朵尖紅了，嘴巴卻還硬著。
“我昨天不想吃胡蘿蔔，後來媽媽讓我站在門口，站著站著就想吃了。”
糖糖聽見這話，嘴角動了動，剛想笑，腦袋又發沉，她把臉貼到搪瓷缸邊上，缸身涼涼的。
陳曉梅見她精神差，沒再讓她回教室，只搬來一張小桌子，把蠟筆和圖畫本放在上面。
“糖糖，你要是困了就睡會兒，要是不困，可以畫畫，老師一首在旁邊。”
糖糖沒拿蠟筆，食指在桌面上劃來劃去，先從自己面前劃出一條橫線，又在橫線盡頭點了兩下。
陳曉梅看了一會兒，才問她。
“你在畫什麼，畫的是回家的路嗎？”
“陳老師，郵電局在哪啊？”
陳曉梅以為她只是聽周小雨說了郵電局，好奇心起來了，便拉開窗簾，指向幼兒園東邊那條街。
“從咱們幼兒園出去，往東走兩條街，看到國營照相館的招牌，再往前一點就是郵電局，門口掛著綠色牌子。”
糖糖順著她的手指看出去，玻璃窗上結著白霧，街道只露出一段灰牆和幾棵光禿禿的樹，她把那兩條街重新畫了一遍。
“東邊兩條街，照相館，再往前就是郵電局。”
“你記得倒快，可不能自己跑過去，馬路上有腳踏車，還有拉煤的板車，小朋友不能離開大人。”
“糖糖不亂跑，糖糖只是記住。”
下午快放學時，一陣腳踏車鈴聲停在園門口，陳曉梅出去拿電話繳費單，糖糖坐在傳達室爐邊，聽見有人在外頭問幼兒園的號碼。
沒過多久，一個穿藍色制服的阿姨進來，胸前彆著一塊小牌子，上頭印著郵電兩個字，手裡夾著幾張蓋紅章的單據。
劉巧雲把單子遞給陳曉梅，見爐邊坐著個小姑娘，腳上的棉鞋溼了一圈，便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
“這孩子怎麼坐在傳達室，是不是凍著了，拿顆糖壓壓嘴裡的苦味。”
糖糖沒有接糖，只看著她胸前那兩個字，過了好一會兒才抬頭。
“阿姨，你是郵電局的嗎？”
劉巧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子，笑著把牌子翻給她看。
“對呀，阿姨就在郵電局上班，你認識這兩個字嗎？”
“第一個是郵，第二個是電，陳老師說郵電局在東邊兩條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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