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找到郵電局，我是不是就能找到媽媽？”
劉巧雲看著糖糖凍紅的手背，沒把話說滿，只從口袋裡掏出那顆水果糖，放到她手邊。
“能不能找到，要看你媽媽在不在那裡，也要看電話能不能接通，長途電話得花錢。”
糖糖抬起頭，先問了一句。
“要花多少？”
“海城離咱們這裡遠，接通了就按時間算，沒接通也得先登記，你一個小孩兒問這個做什麼？”
陳曉梅走進傳達室，把糖糖的書包拿起來，替她拍掉底下沾的煤灰。
“她今天發燒，家裡人晚點來接，劉同志別嚇著她。”
“我哪裡嚇她了。”
劉巧雲把糖塞進糖糖掌心，語氣緩下來。
“電話可不是隨便打著玩的，家裡大人知道了，帶你去郵電局就成。”
糖糖攥著糖，沒有說自己家裡的大人不肯帶她去。
她只記住了兩個字。
花錢。
晚上，林建國還沒下班，趙美珍正蹲在灶臺前摘白菜，菜根扔進煤球筐裡，水珠沿著手背往下滴。
糖糖拿著掃帚，把飯桌下面的煤灰一點點掃出來，掃到牆角時，掃帚毛裡滾出一枚硬幣。
硬幣落在地上，發出清脆一聲。
趙美珍立刻抬頭。
“撿什麼呢，磨磨蹭蹭半天，地掃乾淨沒有？”
糖糖把硬幣攥進手心，沒敢馬上放進口袋。
“掃帚底下有一分錢。”
“那就放桌上，誰知道是誰掉的。”
糖糖走過去，把那枚一分錢放在飯桌邊上。
林寶軍正坐在炕上拆糖紙，見了那枚硬幣，伸手就要拿。
“給我，我明天買糖。”
趙美珍把他的手拍開。
“你有兩毛錢，還搶這一分做什麼。”
“錢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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