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具體價錢，你得去郵電局問，反正五分錢肯定不夠。”
糖糖低頭看著掌心，五分錢比一分錢大一點，邊緣磨得發亮。
她把硬幣放進棉襖口袋，摸了摸，才小聲問。
“那糖糖攢夠了，是不是就能打？”
孫桂蘭沒立刻答，屋裡爐火燒得旺，照著她半邊臉。
“你真想找你媽？”
“想。”
“你爸不讓？”
糖糖抿住嘴。
孫桂蘭看見她這個樣子，也沒再逼問，只彎腰拿起牆邊的泔水盆。
“回去吧，外頭冷，別讓趙美珍抓著由頭罵你。”
糖糖回到儲物間，先把門掩住，再把搪瓷缸翻過來。
缸底掉了一小塊瓷，邊緣有道裂縫，她以前總把撿來的紅線塞在裡面，趙美珍沒發現過。
一分錢和五分錢擠進裂縫時，發出輕響。
糖糖趴在摺疊床上，用手指壓住缸底。
六分錢。
她把這個數在心裡唸了好幾遍。
第二天，林寶軍穿著紅夾襖出門，趙美珍給了他兩毛錢，讓他放學時去供銷社買糖塊。
林寶軍一路把兩張一毛票舉在糖糖面前晃。
“你看，我有兩毛錢，能買好多糖。”
糖糖揹著書包，沒伸手。
“趙阿姨給你的，你要收好。”
“你是不是也想要？”
“糖糖不拿你的錢。”
“你就是想拿。”
林寶軍踩著路邊雪塊往前跑，腳下一滑，手裡的錢掉進雪水裡，一張貼在路邊泥裡，另一張被風吹到排水溝邊。
他哇地哭出來。
“我的錢，我的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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