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字寫歪了，三點水擠在一起。
南字少了一橫。
喬字最後一筆拖得老長。
周小雨看得首樂：“你寫的喬，像個倒扣的碗。”
“媽媽名字不是碗。”
“我知道，我是說你寫得像。”
糖糖把紙翻過去，沒生氣，反而把那三個字又寫了一遍。
這回還是歪。
她抿了抿嘴：“再寫一次。”
“你別把本子寫破了。”
“寫破也沒關係。”
周小雨把糖糖的鉛筆扶正：“你先寫沈，左邊三點水，右邊像我爸爸寫的那個沉字。”
“沉字糖糖不會。”
“那我慢慢教你。”
放學時，趙美珍騎車來得晚。
糖糖上車前，把圖畫本塞進書包最裡面，回家以後卻沒敢再拿出來。
趙美珍這陣子總翻她書包。
糖糖等林家人吃完飯，等趙美珍去院裡倒泔水，才趴在儲物間的摺疊床上，把那顆奶糖的糖紙小心攤開。
糖紙背面有塊空白。
她把圖畫本壓在腿下，藉著門縫裡的光，照著白紙上的字抄。
海城市西平碼頭路十八號。
南喬製衣廠。
沈南喬。
寫到平碼兩個字時，鉛筆尖斷了。
糖糖咬著嘴唇，從書包裡摸出小刀片，學著陳曉梅削鉛筆的樣子，慢慢刮木頭。
木屑掉到褥子上。
她削得不齊，鉛筆芯露出一截，還是能寫。
糖紙背面被寫得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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