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把接管單往前推了半寸：「這孩子剛才心率 168，心電圖己經貼進病程。你現在給我一句話，兒科同不同意急診接管？」
孫國華看著那張紙。
那一秒鐘，他心裡把趙宏圖、醫務科、兒科主任、家屬投訴全過了一遍。哪條線都不好走，可七床孩子那張心電圖紙己經貼上了，14:43 寫得清清楚楚。再擋下去，就不是護科室，是替自己挖坑。
孫國華心說，趙院長那邊回頭還能解釋。孩子真出事，誰也替我解釋不了。
孫國華鬆開接管單。
「同意。」
老胡沒讓這個同意飄在空裡。
「寫。」
孫國華手指一僵。
「就在病程後頭寫。兒科同意急診接管，同意上轉。」
這一下，連護士站外頭看熱鬧的家屬都聽明白了。
光點頭不算，得寫。
孫國華拿起筆，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才一筆一畫寫下去。
14:45，患兒疑似心肌損傷風險，兒科同意急診接管，建議上轉。
簽名：孫國華。
程念之的筆尖這才落下，在旁邊補了一行：家屬己知情，願意轉診。
汪阿姨看著那兩行字，眼淚啪地掉在床欄上。
不是因為病好了。
是因為這一回，她終於看見有人把話寫到紙上。
老胡沒有看他難堪，反而把話遞回來：「兒科發現得及時。孫科長，你們這邊把病程補齊，程大夫跟車。急診這邊補接管記錄。」
這就是老胡的老道。
功勞給兒科，責任由急診接一道，臺階也留在原地。
孫國華嘴唇動了動，最後點頭：「按胡主任說的辦。」
程念之抬眼看了林知微一下。
林知微沒接這個眼神，只把手從孩子腕邊收回來。
監護儀上，心率從 148 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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