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1 複查心電己登記。趙世傑問了三遍誰讓推機。別回。」
最後兩個字寫得很重。
別回。
林知微心說，江護士長這是把袖口往上擼了一寸。她不站到我這邊，她只是把那道白痕，不再全遮著。
老周坐在桌後，像早知道這張紙會來。
茶缸蓋平了。
「看完燒了。」老周道。
林知微把餐巾紙在手裡折成西折，沒有燒，先壓在《醫院病案管理手冊》下面。
老周抬眼：「不聽老人言？」
「等一會兒燒。」
「等什麼？」
「等我知道她為什麼寫『別回』。」
老周看著他，笑了一下。
這一笑很輕，臉上的皺紋卻都往眼角擠。
「你祖父也這個毛病。」老周從抽屜最底下拿出一本舊冊子，「別人讓他別管，他先問為什麼。」
冊子是藍布皮，邊角磨白。封面西個字：
脈案速記。
林知微的手停在半空。
老周把冊子推過來：「不是原本。原本在你家。這一本是你祖父 2001 年給我抄的副本，叫我在病案室放著，哪天林家後人真來了，再給他看。」
林知微翻開。
前頭都是蠅頭小字。
某年某月，脈弦而長，問怒。
某年某月，右關沉，食後脹，三日複診。
翻到一百八十八頁，紙白了。
整頁空白。
只有頁尾一行小字。
「胰病入裡，針不可爭命。」
林知微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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